「你是誰?你在監(jiān)視我?卡爾派你來的?」
「監(jiān)視?不,我只是在這里畫畫。這個角度不錯,能看到整個船尾和螺旋槳攪起的航跡?!?
他舉起速寫本,給她看上面的畫。確實,畫的是泰坦號的船尾,只用炭筆就勾勒出生動的線條。
「你是畫家?」
「勉強算是。雅克?杜松。巴黎人?!?
「又一個雅克?」
「索雷爾最近是和『雅克』這個名字干上了!」
「之前的幾個雅克――《太陽照常升起》里的,《老人與?!防锏模都永毡群1I》里的……可個個都不一樣!」
「這次又是個什么雅克?」
「相信不會讓我們的失望的!」
「這個英國女人的靈魂,終究要靠我們法國的男人來拯救!」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讀者繼續(xù)讀了下去――
「你為什么阻止我?」
「因為自殺是愚蠢的。尤其是為了別人的錯誤而自殺。」
「你怎么知道我是為了別人?」
「如果不是為了別人,你不會這么猶豫。真正想死的人,不會站在這里哭。他們會直接跳下去?!?
「是你讓我分心,走開,離我遠一點。」
「可我已經在這里了,小姐,如果你跳下去,我也會跟著跳下去。」
「你什么都不懂?!?
「也許?!寡趴寺柫寺柤?,「但我懂一件事――只要還活著,就還有選擇。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我沒有選擇。我必須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去一個我不想去的國家,過一種我不想過的生活。我沒有選擇。」
「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歲。我十九歲的時候,在巴黎給人畫招牌。一天工作十四個小時,掙的錢剛夠付房租和買面包。
冬天的時候,我的閣樓冷得墨水瓶都會結冰。但我從來沒想過跳塞納河。」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因為你是貴族――你的口音告訴我的――所以你的痛苦就比我的痛苦更高貴?
痛苦就是痛苦,小姐。饑餓是痛苦,寒冷是痛苦,被強迫嫁給自己不愛的人也是痛苦。但痛苦不是死的理由?!?
露絲轉過頭,仔細看著這個陌生的法國男人。他的外套很舊,還破了好幾處。
「你住統艙?」
「是的。我贏了一張船票。我本來沒想去美國,但既然贏了票,就想著去看看。也許紐約會有機會?!?
「什么機會?」
「不知道。也許有人愿意買我的畫。也許我能找到一份教畫畫的工作。也許什么都找不到,最后還得回巴黎。
但那有什么關系呢?巴黎、倫敦、紐約……至少我去的地方足夠多?!?
露絲看著他,這個男人和她那個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但也許是欄桿太冰冷,她的手指已經凍僵了,再也握不住欄桿。
于是,露絲?迪威特布克特就這么朝著灰黑色的大海跌落下去……
(感謝您的閱讀,敬請期待下期內容?。?
「砰!」咖啡館里的年輕學生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該死!又斷在這種地方!索雷爾是去倫敦進修斷章了嗎?」
他的同伴也笑了:「你怎么還沒有習慣?從《血字的研究》開始不就都這樣?我們還是等下周的《現代生活》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雅克』還是個窮畫家。階級、國籍、文化,都存在落差――所有沖突元素都齊了?!?
「雅克?杜松確實寫得不錯!他不像傳統浪漫小說里的英雄。他沒有說『生命是寶貴的』這種陳詞濫調。他很實際,他會說『海水太冷了,你會摔暈』。這種寫法很真實?!?
「而且他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是統艙乘客,她是頭等艙貴族小姐。他沒有幻想什么,只是做了自己認為該做的事――阻止一個人自殺?!?
「但故事不會停在這里。泰坦號還沒沉呢。我猜,在船沉之前,這兩個人之間會發(fā)生更多事。」
「肯定的。萊昂納爾不會無緣無故安排這個相遇?!?
「我更好奇的是,萊昂納爾為什么要寫這個故事?他想通過泰坦號的沉沒,隱喻什么?」
這個問題讓幾個年輕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是的,萊昂納爾?索雷爾從來不是那種只寫愛情故事的作家。他的作品里總是有更深層的東西――
《1984》是對極權主義的警告,《加勒比海盜》是對殖民主義的諷刺,《太陽照常升起》是對迷失一代的刻畫。
那么,《泰坦號沉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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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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