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秩序的警察滿頭大汗,用力地推搡著人墻,勉強為萊昂納爾和蘇菲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東方快車」的締造者喬治?納熱爾馬克斯本想發(fā)表一番感,結果他的聲音剛開了個頭,就被更大的聲浪淹沒了。
他張了張嘴,看著那些完全無視他、只顧著把問題拋向萊昂納爾的記者,臉上閃過尷尬又無奈的笑容。
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也不是這列象征著歐洲連接與帝國榮光的火車,而是萊昂納爾和以及那個虛構的謀殺案。
萊昂納爾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他預想過會有些關注,但沒想到場面會如此夸張。
他緊緊握著蘇菲的手,在警察的護衛(wèi)和記者們連珠炮似的提問中,艱難地向前移動。
「索雷爾先生!《費加羅報》的報導是真的嗎?您真的在車上設計了一場完美的謀殺案游戲?」
「波洛偵探是您為法國讀者創(chuàng)作的新形象嗎?是為了回應倫敦對福爾摩斯的獨占嗎?」
「小說什么時候能出版?書名就叫《東方快車謀殺案》嗎?」
「您對倫敦方面因為此事產生的怨氣有何評論?」
問題一個接一個,七嘴八舌,嘈雜不堪。
萊昂納爾只能提高聲音,簡短地回答:「感謝大家的熱情!故事確實是在旅途中與朋友們的一個游戲。
承蒙喬治?布瓦耶先生報導。關于波洛和小說,我稍后會詳細說明。請讓一讓,謝謝!」
好不容易沖出車站,登上事先安排好的馬車,萊昂納爾才松了口氣,和蘇菲相視一笑。
蘇菲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fā)和衣襟:「大概比你們當初到美國時還要夸張?」
萊昂納爾揉了揉太陽穴:「都是喬治?布瓦耶那篇報導,他可真會渲染。」
蘇菲看著窗外依然追著馬車跑動的幾個記者:「但他也沒說錯。巴黎等了太久了,一個優(yōu)雅又睿智的法國偵探。
福爾摩斯再好,也是英國人?,F在,你終于給了他們一個波洛?!?
馬車穿過巴黎的街道,朝著維爾訥夫的方向駛去。
萊昂納爾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思緒卻回到了列車玩「東方快車謀殺案」游戲的時候。
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經典之作,以「劇本殺」的形式呈現給一群1883年的歐洲精英,效果之好超出預期。
尤其是最后關于法律與正義的辯論,那些政客、銀行家、藝術家們拋出的一個個觀點,本身就很有價值。
《費加羅報》的隨車記者喬治?布瓦耶在登上「埃斯佩羅」號前,連夜趕出了一篇報導通過最快的郵路發(fā)回了巴黎。
《費加羅報》收到后,第一時間就全版刊登了這篇報導,一下就點燃了整個巴黎的熱情。
在喬治?布瓦耶的描述里,偵探赫爾克里?波洛不僅睿智,而且優(yōu)雅、風度翩翩,是法國男性的完美代人。
與「粗魯的推理機器」夏洛克?福爾摩斯相比,赫爾克里?波洛更像一個正常人,并且也更有人情味。
出于職業(yè)道德,喬治?布瓦耶沒有給出完整的推理過程,也沒有揭秘真兇,但卻把巴黎讀者的興趣完全勾起來了。
他們心里有團火,恨不得馬上就能看到這場發(fā)生在「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一星期、一天、一個小時都不能等!
至于什么神秘莫測的奧斯曼蘇丹第一次接受專訪、法蘭西的勢力延伸到亞洲腹地、政府外交取得重大突破……
哪里有法國人擁有了自己的傳奇?zhèn)商街匾??而巴黎的媒體也順應了這種情緒,派出了大量記者。
所以今天在巴黎東站,才會發(fā)生其他乘客「無人問津」,只有萊昂納爾「獨享寵愛」的場面。
漸漸,馬車已駛出巴黎市區(qū),進入了維爾訥夫的鄉(xiāng)間道路,這里深秋的景致已經染上了金黃與褐紅,空氣清爽。
當「山麓別墅」熟悉的輪廓出現在前方時,萊昂納爾感到一陣放松。
然而,馬車還沒在門口完全停穩(wěn),他就看到一個人影從門廊的陰影里快步走了出來。
是喬治?沙爾龐捷!這位巴黎最成功、最大膽的出版商,此刻臉上只有急切和興奮。
他幾乎是小跑著來到馬車邊,沒等萊昂納爾下車就大聲說道:「萊昂!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整整一天了!」
萊昂納爾下車,有些驚訝:「喬治?你怎么……」
喬治?沙爾龐捷打斷他,語速極快:「我怎么來了?《費加羅報》的報導,整個巴黎都看了!
老天爺,你在東方快車上玩了個什么游戲?謀殺案?赫爾克里?波洛?我的印刷機已經饑渴難耐了!
「沙爾龐捷的書架」必須出版它!必須!你可以開出任何價碼,任何條件!版稅?預付金?隨你定!
我們要搶在所有人前面,第一時間讓這本書出現在巴黎每一個書店的櫥窗里!」
他連珠炮似的說完,才喘了口氣,眼神熾熱地盯著萊昂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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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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