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霍勒斯氣得渾身發(fā)抖。
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我寫了!你答應給我水!”
李知涯這才慢悠悠地轉(zhuǎn)過頭,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現(xiàn)在給你水,你喝下去,轉(zhuǎn)頭就會否認你寫的一切。
因為那都是你臨時編造的謊。
用一堆廢紙換一碗水?
霍勒斯先生,你覺得我看起來很像傻瓜嗎?”
李知涯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廢紙,自然該待在廢紙該待的地方?!?
霍勒斯的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和絕望交織。
但在極度的干渴面前,憤怒顯得如此無力。
他只能再次抓起筆。
這一次,他寫得更多,更“詳細”。
然而,結(jié)果依舊。
親衛(wèi)遞上,李知涯瞥一眼標題或開頭。
便再次揉成一團,丟棄。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紙團落筐的聲音,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霍勒斯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上。
炭火的熱浪炙烤著他的后背,喉嚨里的火焰已經(jīng)蔓延到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水……
給我水……
求求你……
一口……
就一口……”
他終于放棄了所有尊嚴,聲音干啞得幾乎無法辨認,帶著哭腔,向走到他面前的李知涯哀求。
汗水、淚水或許還有鼻涕糊了滿臉,讓他看起來凄慘無比。
李知涯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這種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絕望。
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霍勒斯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撲到那沓紙上,抓起筆,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奮筆疾書。
他寫得很急,字跡潦草,仿佛害怕慢一步,那唯一的水源就會徹底消失。
他不再思考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這一次,他寫了很久,足足寫了二十頁,密密麻麻。
當親衛(wèi)再次上前準備拿起供詞時,霍勒斯死死按住紙頁,抬起布滿血絲和淚水的眼睛,聲音破碎不堪地哭求:“求求你……
一定要告訴你們的長官……
我寫的句句屬實……
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以我的性命擔保!
以我家族的名譽擔保!
求求他……給我水……”
李知涯站在不遠處,平靜地開口:“我聽得見?!?
這三個字,讓霍勒斯徹底癱軟在審訊椅上,像一灘爛泥。
李知涯這才對親衛(wèi)微微頷首。
親衛(wèi)拿起那二十頁供詞,同時將一直放在桌上的那碗水端了過來。
霍勒斯看到水碗靠近,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光芒。
被松開一只手的他,幾乎是搶過水碗,不顧一切地“咕咚咕咚”往喉嚨里灌。
液體順著嘴角流下,混合著臉上的污漬,他也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