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對石匠會這種存在時,風險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大。
希望你們……真的準備好了?!?
說完,他深深看了李知涯一眼,又對迎面走來的池淥瑤點了點頭,這才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廳內(nèi)恢復了安靜。
李知涯看著阿蘭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知道阿蘭的擔憂并非空穴來風。
這場“引邪治病”的豪賭,勝負之數(shù),猶未可知。
鐘露慈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他說的……也有道理?!?
李知涯反手握住她溫熱的手指,感受著那份堅定的柔軟。
“我知道?!彼曇舻统?,“但棋已落下,唯有走下去。至少……”
他看著妻子,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和:“你幫我穩(wěn)住了人心?!?
池淥瑤也走了過來,輕笑一聲:“露慈妹妹這番‘醫(yī)理論政’,可是比某些人的‘冷酷直’中聽多了?!?
她促狹地瞟了李知涯一眼。
鐘露慈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池淥瑤一眼,卻沒有反駁。
窗外,天色沉如黑夜,大雨如幕,風暴已然開始。
議事廳內(nèi)人群漸散,最后只剩下李知涯和周易二人。
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窗欞,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周易待池淥瑤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才緩步上前。
他深知池淥瑤雖與兵馬司關(guān)系密切,卻并非核心成員。
而“大衍樞機”的存在,是絕不能外泄的絕密。
“把總,”周易的聲音平穩(wěn),帶著匠人特有的沉靜,“霍勒斯那幾人,還不能放?!?
李知涯挑眉看他。
這位出身京師住坐匠弟子的首席匠師,平日里沉默寡,一旦開口,必有要事。
“我們扣著他們,朝廷和石匠會那邊的線就還牽著。放了,這線頭就可能斷了?!?
周易繼續(xù)道,目光落在窗外如瀑的雨幕上:“尤其是……關(guān)于‘天機盤’?!?
李知涯立刻了然。
大衍樞機雖神妙,但其運作依賴一系列復雜的副件。
其中最為關(guān)鍵的升級組件“天機盤”,圖紙一直封存在工部秘庫。
周易憑借自身技藝勉強維護現(xiàn)有副件已屬不易。
想要復刻或升級,無異于癡人說夢。
“你是想從他們身上,把‘天機盤’的秘密榨出來?”
李知涯問道,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期待。
若真能獲得天機盤,大衍樞機的能力必將躍升一個層級。
周易嘴角微揚,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李知涯大手一揮:“好!你盡管去辦。需要什么,直接找耿異調(diào)派?!?
他略一沉吟,又道:“當然,太乙經(jīng)緯儀是皇家重器,石匠會的人也未必盡知。
若實在榨不出天機盤的秘密,讓他們拿點別的‘手藝’來換,也并無不可。
總不能白養(yǎng)著這幾張吃飯的嘴?!?
周易拱手:“明白?!?
隨即轉(zhuǎn)身,無聲地退入昏暗的廊道陰影中。
……
幾日后,雨勢未減。
李知涯坐在公廨內(nèi),面前攤著那本《事后諸葛亮》,書頁已翻至末尾。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聲,成了他閱讀時唯一的伴奏。
腳步聲混著雨滴濺落的聲音由遠及近。
門框邊傳來甩動雨傘的聲響。
隨后,周易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蓑衣上雨水淋漓。
“把總?!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