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吳郡首縣,江南繁華之最。
街市喧囂,畫舫如織,青石板路上行人摩肩接踵,茶樓酒肆間飄蕩著吳儂軟語的評彈聲。許宣帶著小青穿行其間,直奔郡守府而去。
宋有德早已在府門前等候多時。
“老哥!”
許宣這一聲招呼,熱情得像是見了自家親兄弟,連小青都忍不住側目。
打眼一瞧,這位宋青天半年的變化堪稱脫胎換骨。
居移氣,養(yǎng)移體。
雖還是那副寬胖的身形,但面色紅潤,目光炯炯,氣色非常健康。
一身官服穿得精神抖擻。更驚人的是――氣運之中,青中泛紫!
這是仕途亨通,官運如虹的征兆!
許宣瞇了瞇眼,靈覺細看之下,更見一縷縷淡金色的光暈環(huán)繞其身――此乃民意所化!
看來這位宋大人,如今是真得了百姓愛戴啊……
“老弟?。?!”
宋有德這一嗓子喊得情真意切,尾音還帶著點顫抖,活像見了救命稻草。
他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那熱情勁兒讓府衙門口的差役都忍不住側目――這還是他們那個威嚴的郡守大人嗎?
在宋有德眼里,許宣的變化更驚人。
這才多久沒見?
眼前人一襲素白長衫,腰間懸著黑玉令牌,明明只是隨意站著,卻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比他這個正牌郡守看著還像官場大員。
“青姑娘也來啦?”宋有德扭頭還和青姑娘熱情地打了一個招呼。
保安堂在擴張階段可沒少出現(xiàn)紛爭,許堂主輕易不出手,所以副堂主出面的時候比較多,擺平問題的時候場面也比較大,自然是見過對方的手段。
可以說是極具特色的處理方式,當強硬的態(tài)度和骯臟的戰(zhàn)術融匯到一起時,輕輕松松打得本地醫(yī)館不要不要的。
上可結交達官顯貴,下可造福平民百姓。
堪稱是江南地區(qū)有數(shù)的地方勢力。
在進入后宅趕走手下之后,宋有德更是不加掩飾地諂媚,走路身位都有些落后,一點沒有外界的青天之態(tài)。
只有真正坐上郡守之位,才知道這個位置有多難熬。
宋有德原本以為升官之后總能松快些,甚至暗搓搓地滋長出一絲“終于輪到我撈油水”的野望。
不然這官不是白升了?
哪成想留給自己發(fā)揮的空間著實太小――蘇州的世家大族,簡直比茅坑里的石頭還硬!
上一任的“蜈蚣郡守”是個清官不假,可他清得過分,連權力都不要,導致蘇州上層的權力真空全被世家瓜分殆盡。
各行各業(yè),以及基礎民生的各種保護費,以及渠道都被壟斷。
最后還是得仰仗保安堂的勢力才能騰挪出一些好處。
比如上次想整頓漕運這塊大肥肉,結果世家聯(lián)合抵制,連船都不給他用。
搞得是灰頭土臉,有些狼狽。
宋有德現(xiàn)在只想抱緊大腿,然后再往上沖一沖。
他是想明白了,自己斗不過就請神仙來斗法。
他甚至陰暗地想過,要是州里哪個高官突然嘎了……
比如暴斃?猝死?或者……被雷劈?
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這倒也不是癡心妄想。
你看朝中的尚書仆射王衍,人家起步就是太子舍人,轉眼升黃門侍郎,成了晉帝近臣,再一眨眼,直接尚書仆射!
這才叫官運亨通!
相比之下,自己這升遷速度簡直像老牛拉破車!
“咳咳,酒菜早已備好,今日定要和老弟痛飲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