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友情,以及仁義的關(guān)系。
正所謂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許漢文踐行仁義之道,所以才能和五湖四海的道德人士成為朋友。
“山長說……你很不一般?!蔽鏖T縣令低著頭繼續(xù)說著來自遠方朋友的評價,聲音沙啞道:“讓我多跟你學一學為人處事,以及如何堅定信念?!?
這話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西門縣令自己還在疑惑中。
因為他收到的山長書信里對許宣的描述,根本不像是在說一個年輕人。
“智近于妖,心若淵海,行事如雷霆,布局似弈棋?!?
這哪是評價一個二十多歲的舉人?
這分明是在形容下一個“于公”。
西門縣令甚至懷疑,山長是不是寫錯名字了……畢竟在桐廬見面的時候好像沒有這么厲害啊
按常理,此時許宣該趁熱打鐵,直接把西門縣令拉上賊船。
可他沒有。
反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溫聲道:“西門大人,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咱們?nèi)涸僬?。?
既然有了這么棒的開頭那就換個更激進的療法吧。
第二天,許宣帶著西門縣令上了南山。
他要讓這位新縣令見識一下,什么叫“崇綺書院的人脈”,什么叫“許教習的威望”,什么叫做“錢塘教父?!?
幾位教授對新縣令的拜訪反應(yīng)平淡。
畢竟,每個錢塘縣令上任后都會來書院拜一拜山門,以示對文教的尊重。
但崇綺書院向來高冷,通常只派個普通教授出來應(yīng)付一下,連杯茶都懶得奉上。
而像西門縣令這樣,剛來就自帶負面光環(huán)的待遇就更慘了。
可今天不一樣,因為許宣在場。
而且他還很“熱情”地介紹:“這位西門大人,是我的至交好友,曾在桐廬與我一同除過淫祠廟祝,是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
效果立竿見影。
幾位老教授的眼神頓時和藹了許多,甚至破天荒地提點了西門縣令幾句: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錢塘文風鼎盛,莫要辜負了百姓期望?!?
這已經(jīng)是崇綺書院對地方官的最高規(guī)格待遇了。
殷夫人更是隱晦地表示:“西門大人日后若有公務(wù)上的疑難,可直接聯(lián)系許教習。”
翻譯一下:“教學以外的事情,別來煩我們,找許宣就行?!?
這三年下來,書院所有大佬都發(fā)現(xiàn)一個很好的事情,那就是許教習,真的太好用了。
無論是協(xié)調(diào)官府關(guān)系,還是變革教學體系,還是處理書院雜務(wù)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根本不用旁人操心。
既然如此,誰還愿意多費心神?
西門縣令大感震撼。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個“污點縣令”會處處碰壁,可許宣只是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讓他得到了崇綺書院的認可……
這就是“許漢文”的能量?
許宣表面謙遜,心里卻微微一笑:這才哪到哪?
第三天,許宣帶著西門縣令去了覲天書院。
某人繼續(xù)展示自己的“風采”。
作為“于公的忘年交”,許宣在覲天書院也是能刷臉的。
從門衛(wèi)到教授,再到掃地的老仆,他一路打招呼過去,人人見了他都笑臉相迎。
這排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覲天書院的教習。
走到半路,他們遇到了一棵歪脖子樹。
樹下還站著個人。
那人一見到許宣,臉色驟變,轉(zhuǎn)身就要溜。
許宣眼尖,笑吟吟地喊住他:“周舉?你不是在錦天書院當教習嗎?怎么跑覲天書院來了?”
周舉渾身一僵,以袖遮面,一邊往后退一邊干笑:“許、許公子!巧?。∥?、我是來探望老師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溜了,腳步快得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西門縣令:“……?”
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人,怎么好像很怕許漢文?
許宣倒是毫不避諱,直接揭人老底:“他叫周舉,原東海郡守,于公的弟子?!?
西門縣令倒吸一口涼氣。
于公的弟子?!這身份可不一般??!
可為什么見了許宣就跑?
許宣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他干的事天怒人怨,自然是被罷黜到此,從小書院的教書先生開始,重新學習做人?!?
這話說得既婉轉(zhuǎn),又直接。
書房之中,傳來一聲輕喝:“那還得多虧你許大人的手段了得,才能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話音未落,狂暴的浩然正氣如潮水般涌入,一浪接著一浪,拍得門窗簌簌作響。
西門縣令本就心神不寧,此刻被這磅礴氣勢一沖,雙腿發(fā)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信念動搖之人,如何扛得住“儒俠”的威壓?
就在這時,一只手穩(wěn)穩(wěn)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許宣。
他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那滔天的浩然正氣不過是春風拂面。
西門縣令心頭一震,身形跟著穩(wěn)了下來。
于公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眼西門縣令。
此時此刻,亦如彼時彼刻。
這個新縣令……也是要走運的人啊。
接下來的場面,讓新人看得心驚膽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