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一名官員面無表情地宣讀著來自洛陽的旨意:即日起,所有對先賢圣王的祭祀,皆須由朝廷統(tǒng)一組織,官方主導(dǎo)。民間擅自聚集祭拜,視為違法!
故此,即刻起封鎖禹王宮,禁止一切閑雜人等入內(nèi)祭祀。
面對著冰冷的刀槍和代表皇權(quán)的圣旨,縱有萬般不甘與憤怒,聚集而來的民眾最終也只能在低聲的咒罵與嘆息中,悻悻然地散開了。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圣王之地,轉(zhuǎn)眼間變得冷清而壓抑,只剩下兵丁們警惕的目光和森然的兵刃寒光。
猴子看到禹王宮前這一幕,先是發(fā)出一陣低沉而充滿嘲諷意味的嗤笑。
它在笑禹王那“不肖”的人族子孫。
想當(dāng)年禹王治水,胼手胝足,三過家門而不入,當(dāng)真是費盡了心力,九死一生。
就連這淮河之劫,也只不過是他漫漫征途中的一處險關(guān)罷了。
上古九州大地之上,想要阻止他且與他為敵的強橫存在,又豈止它無支祁一個?
結(jié)果呢?
時過境遷,人族坐享其成,連份最基礎(chǔ)的民間香火都要被自家朝廷斷絕,生怕百姓念及先王之德。
豈不可笑?豈不可悲?
笑著笑著,那笑聲便轉(zhuǎn)為了滔天怒火!
它怒!怒自己的對手,那位曾與它正面交鋒、讓它吃了大虧的人族王者,竟然淪落到連身后之名都得不到應(yīng)有的尊重!
“他是我最大的敵人!也是唯一有資格與我對話的人族王者!”猴子的低吼在水中震蕩,“王者――不可辱??!”
它本就是無法無天的淮水禍君,心念一動,便要引動淮河之水,先沖刷兩岸百里大地,用最暴烈的方式滌蕩這令它作嘔的“污濁”!
然而,就在淮水剛剛開始洶涌,浪頭即將拍向堤岸的剎那!
禹王宮方向,一道柔和卻無比堅韌的金光驟然一閃,如同無形的堤壩,瞬間將那股毀天滅地的水勢硬生生鎮(zhèn)?。?
兩股源自淮水本源的強大力量,在虛空中猛烈拉扯了千百次!
固然在淮水之中禍君的意志更為直接、更為霸道。
但此刻,那金光卻引動了另一種力量,那是遍布九州水脈、由無數(shù)大禹治水傳說匯聚而成的龐大人道愿力與功德!
在這股比禍君此刻分身所攜力量更為“高位格”的意志干涉下,那即將成型的恐怖洪水竟被強行遏制,緩緩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洪亮而豪邁的笑聲,從禹王宮中傳來。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面容堅毅、仿佛由古銅鑄就的中年大漢虛影自宮中邁步而出,一步便跨至淮水岸邊,對著水中那白毛猴子哈哈大笑:
“猴子,幾千年不見,你這脾氣還是這么暴躁啊?!?
“是無支祁?!焙镒雨幊恋丶m正。
“猴子?!贝鬂h笑著,依舊堅持。
“是淮水禍君!”猴子的金睛開始冒火。
“猴子?!贝鬂h從善如流地點頭,但稱呼依舊沒變。
白毛猴子猛地抬頭看天,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徹底失去了說話的欲望。
就算只是一具由人心愿力凝聚而成的香火之身,都完美繼承了本體那種能活活把對手氣死的性格嗎?
真是……惡心!
“哼,禹王,你如今……已經(jīng)攔不住我了?!睙o支祁壓下火氣,語氣變得冰冷而坦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它陳述著一個事實,霸道依舊。
那由香火凝聚的禹王虛影聞同樣坦然地點點頭,臉上并無挫敗之色:“我現(xiàn)在這具殘影,確實擋不住你真身所欲所為?!?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但是……有人能擋住你?!?
“我有一個朋友,很能打的。”
“九州氣運金龍知道嗎?”
“一掌放倒!”
無支祁聽完頓時雙眼冒火,同時也是有些認真。
敢和人道氣運硬碰硬,果然夠狂,夠狠,有資格成為我的敵人!
幾乎就在同時,正優(yōu)哉游哉走在西行官道上的許宣猛地感覺背后一涼。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yù)感毫無征兆地襲來,讓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