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就在那前兩天,傅天仇頗為嚴厲地刁難了前來拜訪以及試圖幫他解決麻煩的寧采臣一番。
此事傳到了許宣耳中,護短的“大魔王”當即親自出馬上門“理論”。
一番唇槍舌劍,引經(jīng)據(jù)典,直指老大人處事關節(jié),差點說得傅天仇道心不穩(wěn),當場失態(tài)。
幾日后,傅老頭終于想通,或許真是自己能力與時局有所脫節(jié)。
竟上書自陳能力不足,懇請將鄧攸一案移交更有能力者調查,自己則申請調回御史臺任職。
隨即他便于年前返回龍游老家祭祖,年后便帶著家眷北上,計劃從蕪湖渡江返回洛陽述職。
誰知就在這北上的途中,意外發(fā)生了。
傅天仇這一招以退為進,反倒陰差陽錯地打破了朝堂之上正在暗中醞釀的某些陰謀。
原本已有勢力布好羅網(wǎng),羅織了多項足以致命的罪責,只等傅天仇繼續(xù)在揚州犯錯便立刻發(fā)難,將其定罪并押解下獄。
從而一舉鏟除儒家在朝中的又一顆強硬釘子。
萬萬沒想到,這老小子竟不按常理出牌,自己先跳了出來,上書自請調回閑職,打亂了所有的部署。
幕后布局者一番算計落空,無能狂怒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能用出最直接也最黑暗的手段,打算在對方返京的路上,直接弄死這個老東西,永絕后患!
這種事,一旦從洛陽傳出風聲,便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據(jù)說暗地里各路高手亡命之徒紛紛聞風而動,有奉命截殺的,自然也有敬佩傅天仇風骨想要暗中保護的。
一時間,江北綠林道被攪得一片兵荒馬亂,風起云涌。
傅天仇雖然在江南被寧采臣頂撞、被許宣教育,看著似乎有些“拉胯”。
但放到民間他可是響當當硬邦邦的“傅青天”!
為官清正,敢于直諫,在士林和百姓中威望極高。
御史大夫這種專業(yè)的“噴子”職業(yè)只要聲音夠洪亮,作風夠硬朗,不懼權貴,就能贏得巨大的聲望。
他此番北上遇險的消息,在民間早已成了牽動人心的頭等大事。
只是這等在朝野民間掀起軒然大波的事件,在保安堂所關注的動輒涉及上古妖君、九州劫運的宏大格局面前,就顯得有些“平淡”甚至微不足道了,并未引起內(nèi)部的太多波瀾。
而傅大人憑借著多年積攢的人脈與聲望,一路小心翼翼北上。
只是終究還是在丹陽郡蕪湖地界出了事。
根據(jù)傅清風所述,她父親傅天仇的失蹤極有可能與白蓮教有關。
“白蓮教?”寧采臣聽到這個名字,神色頓時認真了幾分,要求她詳細說明。
畢竟在江南地區(qū),“白蓮教”這三個字出現(xiàn)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遠的不說,郭北縣那場驚天變故就被朝廷明確定性為白蓮教所為。
當年崇綺書院學子前往白鹿書院游學,途徑建鄴時引發(fā)“五龍齊出”、震動九州的異象,官方結論也是白蓮教在幕后興風作浪。
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能聽到這個名字在江南或江北搞出點大動靜,其搞事的頻率和造成的轟動效應,幾乎快和許師麾下的保安堂持平了。
不過咱們保安堂是維護世間秩序,匡扶正道。
而白蓮教則是唯恐天下不亂,專事破壞。
雙方本質上是背道而馳的。
此刻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與傅大人的失蹤扯上關系,寧采臣自然多了幾分警惕和探究之心。
傅清風講述得也足夠詳細。
她說這一切都源于她老爹那“愛管閑事”的脾氣,惹上了不該惹的麻煩。
那一日,傅家的車隊剛剛進入蕪湖縣城,便看到街邊一個游方道人擺著攤子,正在施展“賣桃”的戲法。
就是在大庭廣眾下于鬧市之中讓一根桃枝變成桃樹,然后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桃樹開花結果。
那桃子看起來鮮嫩欲滴,道人吃了一口還溢出了幾滴汁水,引得不少百姓圍觀喝彩。
隨后道人就借著這番表演引來的人氣開始傳道。
傅天仇是何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氣?
當即下車,厲聲呵斥對方收起這等蠱惑人心的障眼法,莫要以幻術欺瞞鄉(xiāng)里。
所謂的種桃,種梨等等都是類似的手段。
老頭年輕時還曾驚嘆過,隨著年歲的增長,已經(jīng)能看破本質了。
那被呵斥的道人卻不慌不惱,反而身形一晃,徑直擋在了傅家車隊之前,攔住了去路。
他并未動武,而是神色平靜地提出了幾個看似簡單實則機鋒暗藏的問題,要求傅天仇為其“解惑”。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