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盛大的偷襲
當年云中君但凡在前期重視一點江南的那些小波小浪,后期哪里還有許宣的事情,更不會出現三湖水君小青。
倒不是為云中君鳴不平,純粹的是怨懟那位boss實在是不懂妖心。
「部分人族也是一樣。」鄭莊公突然插話,聲音里帶著幾分自嘲,「甚至更加冷酷。」
這位春秋霸主顯然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在權力斗爭中,人族的算計與殘忍,有時比妖族的直白更加可怕。
許宣:.你們兩個在跨種族共鳴什么?我是不是要說點什么才能加入?
幾人就這么一路走,竟然真的讓他們無聲無息地摸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當穿過最后一片妖艷的彼岸花海,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在這片死境的核心,一座龐大的島嶼正從黃泉中央猙獰崛起。
那島嶼通體漆黑,像是用無數怨魂的骨血堆砌而成,表面布滿了扭曲的紋路,仿佛一張張痛苦嘶嚎的臉。
渾濁的黃泉河水如腐壞的血液般環(huán)繞島嶼奔流,水面上不時浮起一張張扭曲的鬼面,張著嘴似在哀嚎卻又在下一刻破碎成凄厲的聲浪,消散在陰風中。
而島嶼中央,一道血煞氣柱貫通天地,粘稠如血漿的霧氣在其中翻涌不休,將方圓數里的萬物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許宣瞇起眼睛,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與昨日在天尊殿前所見的那道清雅身影不同,此刻展現在眼前的,才是e窳真正的面目。
上古兇神的猙獰本質。
紅霧仿佛活物般貪婪地吞噬著整個地獄的陰氣,只見蒼穹之上已然形成巨大的幽冥漩渦,無數灰黑色的鬼氣與紫黑色的煞氣如百川歸海,順著漩渦的軌跡瘋狂灌入氣柱之中。
那吞吐量堪稱恐怖,仿佛霧中潛藏著某種體量大到無法想像的怪物,正在通過這種方式補充著復蘇所需的能量。
許宣對此感到非常熟悉。
當年他在枉死城吸收陰邪煞氣恢復厄土時也是這般景象。
只是眼前的場面,遠比當初要壯觀百倍。那漩渦覆蓋了整片天空,連遠處的奈何橋都在其影響下微微震顫。
而接下來的場面他更熟悉。
「咚――」
濃霧深處傳來震徹寰宇的心跳聲,每一聲搏動都讓黃泉之水逆流倒卷,讓堆積在岸邊的累累白骨崩碎成齏粉。
韻律仿佛來自太古魔神蘇醒前的喘息,帶著某種原始的、蠻荒的節(jié)奏,連地獄最深處的怨靈都在這心跳中蜷縮顫抖。
「咚――」
第二聲心跳接踵而至,血色霧靄隨著韻律不斷膨脹收縮,隱約凝成橫貫天地的巨大心臟輪廓。
每一次搏動,都在撕扯著整個陰司的法則,連彼岸花海都在隨之搖曳,散發(fā)出更加妖異的光芒。
許宣突然想起小青曾經描述過的場景。
當初在雷峰塔中復活肉身之時,也曾有過類似的心跳聲。只是那時的場面,與眼前相比,還是遠遠不及此地的百分之一。
「確定了,這是真的在復活?!?
而且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有點厲害啊。」
這份復活陣仗,確實配得上上古神圣的身份。
而且到了這里,潛行已經毫無意義。
在核心島嶼與外域相接的遼闊水域前方,幾座稍小的島嶼如忠誠的衛(wèi)戍堡壘般拱衛(wèi)著中央主島。
它們如同巨獸的獠牙,從黃泉中猙獰突起,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
此刻,這些衛(wèi)星島嶼早已被一支龐雜而恐怖的妖魔軍團徹底占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妖魔身影覆蓋了每一寸土地。
有渾身覆蓋骨甲的犀妖在岸邊踱步,有生著復眼的飛蛾精在低空盤旋,有扭曲的樹妖將根系深深扎入幽冥土壤.它們的數量何止數萬,簡直如同蝗蟲過境,將整片水域變成了妖魔的巢穴。
這些妖魔形態(tài)各異,猙獰扭曲,匯聚在一起的磅礴妖氣沖天而起,如同潑灑在昏黃天幕上的濃稠墨汁。
妖氣與地獄本就陰沉的鬼霧混合,形成了遮天蔽日的暗色云靄。
云靄并非靜止,而是在無數妖魔的氣息擾動下不斷翻滾、蠕動,仿佛一頭活著的、充滿惡意的巨大怪物,將后方核心區(qū)的沖天血煞都映襯得更加詭譎莫測。
這支軍團看似混亂不堪,實際上也確實混亂不堪。
不同的種族擠作一團,為了巴掌大的地盤或一口新鮮血食而爆發(fā)的小規(guī)模沖突時有發(fā)生。
就在許宣等人的注視下,一頭三眼狼妖剛剛咬斷了鄰座蛇精的脖頸,而另一邊的石像鬼正與骷髏兵爭奪著一具尚未腐爛的尸骸。
然而,在這片看似無法無天的混亂之下,卻存在著一種更深層次的秩序。
那是一種源于對核心區(qū)域那股正在蘇醒力量的絕對恐懼與臣服。
所有妖魔,無論其本性多么狂暴不羈,都下意識地朝著核心島嶼的方向,保持著某種詭異的恭敬姿態(tài)。
「看來.」許宣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只是圣父身經百戰(zhàn),喜歡打逆風局,其他人卻是沒有這個底氣陪著發(fā)瘋。
「咳咳。許先生,我覺得您之前說計劃暫緩這件事.很有道理?!?
寤生望著遠方那支遮天蔽日的妖魔軍團,聲音干澀地開口。
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春秋霸主,此刻臉上竟浮現出幾分罕見的動搖。
他突然覺得自己一定是在這黃泉追鬼地獄中待得太久了,魂魄被幽冥之氣侵蝕得太深;又或者被什么無形的東西蠱惑了心智。
不然為何會如此發(fā)瘋一般,扔下經營多年的基業(yè),跟著一個相識不過數日的人,來做這等自尋死路的事情?
直到親眼目睹這恐怖的陣仗,在極致的恐懼沖擊下才恍然恢復了清醒。
或許繼續(xù)在黃泉地獄中慢慢積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時機,才是明智之舉。
「此時回頭,尚且不晚」他喃喃道,腳步已不自覺地往后挪了半分。
只是此時想走,卻是晚了。
「寤生兄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