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劉姥姥就被王熙鳳院里的丫鬟輕手輕腳搖醒了?!袄牙研研?,該梳洗了,老太太那邊已經(jīng)起身了?!?
劉姥姥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揉著眼睛嘟囔:“這城里的日子比鄉(xiāng)下趕早集還緊巴,雞還沒叫透呢就催著起身?!?
丫鬟笑著應(yīng)著,麻利地端來熱水,又捧上鴛鴦送來的那身半新青布褙子,幫著她和板兒穿戴整齊。
不多時,婆子來引,劉姥姥揣著顆忐忑又新鮮的心,跟著往榮慶堂去。
到了榮慶堂,賈母剛被琥珀扶著坐定,鴛鴦?wù)o她梳那一頭銀發(fā)。
見劉姥姥進(jìn)來,賈母隔著銅鏡就笑:“老親家倒早,快坐!等我拾掇利索,咱們就往園子里去,讓你瞧瞧這園子的景致,比你們村頭的老槐樹底下熱鬧多了?!?
劉姥姥忙躬身謝座,剛坐下,就見蒹葭和黛玉領(lǐng)著晴雯和小刀子進(jìn)來了,昨兒王熙鳳特意遣人去聽竹軒遞了話,讓姐妹倆早些來,也好照看她幾分。
沒一會兒,寶釵和湘云也到了。
如今湘云住瀟湘館,寶釵住秋爽齋,兩人剛進(jìn)門,目光掃過蒹葭,腳步都頓了頓,悄悄往賈母身邊湊了湊。
劉姥姥看在眼里,心里暗笑:這姑娘身上的氣場,比咱鄉(xiāng)下村口的石獅子還鎮(zhèn)人,難怪旁人都躲著。
等賈母收拾妥當(dāng),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大觀園去。
剛進(jìn)園門,沁芳溪的涼風(fēng)就吹了過來,劉姥姥望著溪水里的倒影,忍不住咋舌:“我的娘哎!這水清亮得能照見頭發(fā)絲兒,比咱村口的老井還透,要是用來淘米,那米都得香三分!”
賈母聽得直笑:“老親家這話實在,比那些酸文假醋的好聽多了?!?
順著溪水往前走,頭一站便是湘云住的瀟湘館。
剛到院門口,劉姥姥就被眼前的景致勾住了眼:院外幾株湘妃竹亭亭玉立,竹葉帶著晨露,風(fēng)一吹,簌簌作響,像有人在輕聲說話。
竹影映在白墻上,疏疏落落,透著股說不出的清雅。
院內(nèi)青石板鋪地,兩旁種著些蘭草,淡淡的香氣飄過來,沁人心脾。
劉姥姥跟著進(jìn)院,眼睛滴溜溜轉(zhuǎn),打量著窗上的竹紋紗簾,又瞅了瞅站在廊下的湘云。
湘云穿著水紅衫子,正笑著招呼眾人,臉上帶著幾分嬌憨。
劉姥姥心里悄悄咂巴:這院子可真??!跟幅畫似的,透著股清貴氣,就像咱鄉(xiāng)下深山里的清泉,干凈又雅致。
可再看這位云姑娘,性子倒熱鬧,咋咋呼呼的,倒像村頭的小丫頭,跟這院子的清凈勁兒著實不搭,真是可惜了這好地方。
劉姥姥心里這么想,嘴上卻笑著贊:“這院子真雅致!跟仙境似的,住這兒的人定是個有福氣的!”湘云被夸得臉一紅,笑著謝了。
出了瀟湘館,往前走便是寶釵住的秋爽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