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平靜回道:“李公公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正在閉關(guān)?!?
“嗯?!?
玄帝應(yīng)了一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秦墨身上停留了許久,仿佛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確認什么。
半晌,他才緩緩道:“小十九,近來……京都因你而起的風波和動靜,可不小啊。”
“兒臣惶恐?!鼻啬皖^,聲音平穩(wěn)不見波瀾,“些許小事,竟驚擾了父皇靜養(yǎng),是兒臣之過。”
“小事?”玄帝輕笑一聲,笑聲干澀如同銹刀刮骨,“能讓太子提前亂了方寸,讓武平侯府雞飛狗跳的事,還能是小事?起來說話吧?!?
“謝父皇?!鼻啬逼鹕恚故侄?,目光落在玄帝榻前的地面上,姿態(tài)無可挑剔。
“朕,老了?!毙酆鋈粐@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復(fù)雜,有遺憾,有不甘,更有一絲深藏的暴戾,“這江山,這天下,將來總要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
他話鋒一轉(zhuǎn),冷冽的目光直射秦墨,帶著無形的壓力:“小十九,你覺得,在朕的這些兒子里,誰……最能擔此重任?”
秦墨知道老皇帝畢生所求都是長生,沉聲道:
“父皇重了,父皇乃真龍?zhí)熳?,壽與天齊,如今不過稍染微恙,靜養(yǎng)即可康復(fù)。
兒臣等兄弟,唯有恪盡職守,為父皇分憂,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玄帝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滲人,連帶著他背后的血龍浮雕都似乎在咧嘴,露出猙獰的意味。
“這樣的話,七皇子……也就是前太子,他也說過??伤罱K背叛了朕?!?
他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厲,“朕待他恩寵之至,不過是讓他獻上幾滴能滋養(yǎng)神魂的心頭血,他都不愿!你可知為何?”
秦墨眉頭微蹙,沒有接話。
玄帝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因為他不是朕的血脈,他不敢獻上心頭血,怕因此敗露,所以他才發(fā)動兵變,想要殺了朕!
十年前,朕親手割下了他的頭顱,他的顱骨,制成了你眼前這白骨器皿!”
玄帝指著龍榻邊一個慘白如玉的杯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仿佛根本不在乎這家丑是否外揚,不在乎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在兒子心中破碎。
他龍眸微瞇,目光伴隨著那浮雕血龍的凝視,死死鎖住秦墨,一字一句,獰笑著問道:“你說……朕該不該殺他?”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在大殿內(nèi)蔓延,玄帝目如幽光燭照,笑容森冷。
據(jù)秦墨所知,前太子毋庸置疑是玄帝親子,可他的顱骨現(xiàn)在卻成了眼前的杯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