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覺得,眼前的母親是如此的陌生,卻又如此的……可憐。
“所以,你才會……”
彌塞的聲音艱澀。
“所以,你才會向他下跪,才會用那種方式……取悅他?”
瑟曦的身體僵住了。
她撫摸著彌塞頭發(fā)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
瑟曦突然笑了起來。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里滾落。
她松開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是啊……我確實跪下了……”
瑟曦抬起頭。
淚水混合著妝容,在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沖刷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我像一條狗一樣跪在他的腳下,搖尾乞憐。”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很惡心?”
她看著彌塞,那雙綠色的眼睛里充滿了絕望的自嘲。
彌塞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住了,痛得她無法呼吸。
她想說不是。
她愛瑟曦。
可昨夜,那不堪入目的畫面似乎還回蕩在腦海,這讓她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以為我想嗎?”
瑟曦將彌塞攬在懷中。
“你以為我愿意讓他那樣羞辱我嗎?”
“我是為了誰?!”
“我是為了你!為了托曼!為了喬弗里!”
“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以為他會善罷甘休嗎?”
“你以為他會讓你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當他的新娘嗎?”
“他會毀了我們!毀了蘭尼斯特!就像他毀掉培提爾?貝里席一樣!”
瑟曦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彌塞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母親,腦子里一片混亂。
“你根本就不懂,彌塞,你什么都不懂!”
瑟曦撐著地面,緩緩地站起身。
她擦干臉上的淚水。
那雙紅腫的綠眼睛里所有的脆弱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彌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與世界同歸于盡的母獅。
“你以為勞勃?拜拉席恩那個酒鬼,真的在乎你這個女兒嗎?”
瑟曦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而又扭曲的妖艷笑容。
“沒錯,我報復了他?!?
“他甚至……都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轟――!
彌塞的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
她呆呆地看著瑟曦,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你……你說什么?”
“我說,”
瑟曦湊到她的耳邊。
用一種如同魔鬼耳語般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說,你不是勞勃?拜拉席恩的女兒?!?
“你只是我的孩子。”
“是我和詹姆的孩子。”
“你,喬弗里,托曼……你們的身體里,流淌著的,是蘭尼斯特最純粹的血脈!”
“是雄獅的血,而不是那頭只會咆哮的蠢鹿!”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彌塞圓睜著雙眼,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母親。
她看著她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綠眼睛。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父親……不是她的父親。
她的親生父親……是她的舅舅?
這……怎么可能?
這比昨夜看到的一切還要荒謬,還要瘋狂,還要……讓她惡心!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瑟曦看著自己女兒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滿意地笑了。
“你和我才是一家人。”
“一旦勞勃發(fā)現(xiàn)你們的身份,我會死,你會死,喬弗里會死,托曼一樣會死!”
“所以,我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因為我愛你們?!?
“我只需要權力。”
“等我坐上那個鐵椅子,等我成為七國的女王,就再也沒有人能砍得了咱們的腦袋了。”
瑟曦聲音充滿了蠱惑。
她像一條最毒的蛇,將自己最致命的毒液,注入了女兒那顆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要將自己的女兒也變成和她一樣的瘋子。
彌塞沒有說話。
她只是呆呆地站著。
她的腦海里,只剩下那幾句話在反復回蕩。
我不是勞勃的女兒……
我是詹姆的女兒……
我的身體里,流淌著的是蘭尼斯特的血……
不知過了多久。
彌塞緩緩地抬起頭。
她那雙漂亮的綠眼睛里,最后一點屬于公主的天真也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瑟曦都感到心驚的平靜。
如果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場最大的謊。
那她又何必再去遵守那些可笑的道德與規(guī)則?
如果這個世界本就是骯臟的。
那她又何必再純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