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讓笑聲漸漸平息。
囚犯們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沒腦子的莽夫,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賈坤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分析著。
刺殺國王?
這個任務(wù)本身就透露出太多信息。
敢在君臨策劃這種行動,幕后主使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是誰?
結(jié)合這位明顯帶著北方口音的壯漢來看。
是那位剛剛被逼上絕路的北境新貴,林恩?
還是差點(diǎn)與國王撕破臉皮的史塔克家族?
又或者是……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狡詐之徒?
賈坤的目光落在加爾斯身上。
這個北境人,不像是個能想出這種計劃的陰謀家。
他更像一把刀。
一把被握在別人手里的刀。
他需要知道,握著這把刀的主人,到底屬于誰。
“某人,有些興趣?!?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嘈雜的牢房里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角落。
賈坤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優(yōu)雅與流暢。
他走到柵欄前,隔著冰冷的鐵條與加爾斯對視。
“但是,某人必須知道他的雇主是誰?!?
賈坤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是規(guī)矩?!?
加爾斯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yáng)的男人。
他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其他囚犯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不是亡命徒的瘋狂,也不是小偷的猥瑣。
那是一種……極致的危險。
加爾斯知道,珊莎小姐要找的,或許就是這樣的人。
“你想知道誰是主顧?”
加爾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fā)黃的牙齒。
“你以為你是誰?”
“這活兒可不是誰想接就能接的。”
他環(huán)視了一圈牢房里那些躍躍欲試的亡命之徒。
“想接活兒的人,不止你一個。”
“當(dāng)然,無論接不接,這件事情你們都必須要接。”
“我可不想讓你們頂著一張臭嘴滿世界去亂說?!?
“主顧的身份,只有最后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知道。”
“活下來?”
刀疤臉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沒錯?!?
加爾斯臉上的笑容愈發(fā)冰冷。
“明天一早,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押送’出城?!?
“別問為什么是所有人都必須參加。”
“去碼頭的路很長,路上可能會發(fā)生一些……意外?!?
“那輛大囚車,空間有限?!?
“最后,只有一個‘幸運(yùn)兒’能活著抵達(dá)目的地?!?
“而那個人才有資格去見主顧。”
“你們必須要全部參加。”
加爾斯的話瞬間刺破了牢房里那層虛偽的和平。
所有囚犯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同為階下囚的憐憫。
只剩下最原始的貪婪與最赤裸的殺意。
昨天還在一起分食一碗餿粥的“好兄弟”,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這是一場被圈定好的血腥“面試”。
一場只屬于刺客的狂歡。
簡單,粗暴,卻又無比有效。
能從這場混戰(zhàn)中活下來的,必然是其中最狡猾,最狠毒,最強(qiáng)大的那一個。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去執(zhí)行刺殺國王的任務(wù)。
賈坤看著周圍那些瞬間變成野獸的同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側(cè)過頭,看著加爾斯,似乎在確認(rèn)著什么。
加爾斯沖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雙灰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贊許。
賈坤轉(zhuǎn)身走回了角落,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記著,明早給他們準(zhǔn)備好食物,讓他們恢復(fù)點(diǎn)體力?!?
安排好手下后,加爾斯不再停留。
他提著油燈,轉(zhuǎn)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
他走后,牢房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空氣中,殺意在無聲地蔓延,發(fā)酵。
刀疤臉?biāo)浪赖囟⒅Z坤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兇光。
其他幾個囚犯,也開始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警惕地打量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黑牢,變成了一個小型的斗獸場。
而他們,就是即將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機(jī)會,而自相殘殺的角斗士。
夜,還很長。
但對于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來說,明天的太陽,他們是看不到了。
因為勝者只能有一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