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耳邊呼嘯,林恩站在龍背上,衣袍獵獵作響。
他身后的那名異鬼,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林恩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
薄如蟬翼,卻散發(fā)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鮮活氣息。
培提爾?貝里席。
這是林恩很早之前制作的道具。
現(xiàn)在,是時候讓它物盡其用了。
林恩將面具緩緩地戴在了那名異鬼的臉上。
就在面具與異鬼冰冷的皮膚接觸的瞬間,異鬼那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眸猛地一縮!
一股無形的能量流,從面具中瘋狂地涌入它的腦海。
那是屬于培提爾?貝里席的一生。
從徒利家一個不起眼的養(yǎng)子,到君臨城的財政大臣。
從對凱特琳那卑微而又扭曲的愛慕,到試圖挑起五王爭斗的驚天陰謀。
他說的每一句謊,他算計的每一個人心,他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的野望與欲望……
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維方式,在這一刻,被強行灌注進了這具由死亡與寒冰構成的軀體之中。
異鬼的身體開始發(fā)生微妙的變化。
它原本僵硬的站姿,變得松弛而又優(yōu)雅。
那雙只會散發(fā)著寒意的眼睛里,藍色的火焰漸漸內(nèi)斂,多了一絲屬于人類,狡黠而又深邃的光。
它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存在的衣領,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卻又遍體生寒的微笑。
“我的大人,”它開口了。
聲音屬于培提爾?貝里席那特有的,帶著一絲沙啞磁性的嗓音。
“您忠誠的仆人,隨時聽候您的差遣?!?
林恩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現(xiàn)在,演員就位了。
……
鷹巢城是維斯特洛大陸最奇詭,也最堅不可摧的堡壘。
它不似臨冬城的廣袤,不似君臨城的繁華,更不似凱巖城的富庶。
它唯一的特點,就是高!
高到仿佛懸于世界之巔,高到足以讓任何凡俗的軍隊望而卻步!
數(shù)千年來,無數(shù)風暴與戰(zhàn)爭從它腳下掠過,卻從未有任何敵人能真正觸及它分毫。
它就像艾林家族的箴――“高如榮耀”。
孤獨而又驕傲地矗立于云海之上,俯瞰著眾生。
今夜,月色皎潔,星河璀璨。
守在天空之城垛口的一名年輕侍衛(wèi),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他裹緊了身上那件繡著天藍色雄鷹與新月徽記的斗篷,心里盤算著再過多久就能換崗,去廚房偷一壺熱酒暖暖身子。
谷地與北境的戰(zhàn)爭,對他來說太過遙遠。
他只知道,萊莎夫人去了奔流城,勞勃?艾林也已經(jīng)平安抵達了鷹巢城。
而血門那邊,奈斯特?羅伊斯爵士正在返回,準備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北境人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一切,都盡在掌握。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了一抹異樣的陰影。
那陰影自下方的云海中升起。
起初只有一個小點,但它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大,變清晰。
“那……那是什么?”
侍衛(wèi)揉了揉眼睛,湊到垛口邊,努力地向下望去。
那不是云,也不是鳥。
那是一個龐大到足以遮蔽月光的輪廓。
一對展開后足有百尺寬的巨大肉翼,一個長滿猙獰骨刺的修長身軀,以及……
一、二、三……三個碩大而又猙獰的頭顱!
“龍……是龍?。?!”
侍衛(wèi)的大腦一片空白,極致的恐懼讓他發(fā)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敵襲――!敵襲――!”
凄厲的警鐘聲瞬間響徹了整座鷹巢城,將這座天空之城從寧靜的睡夢中徹底驚醒!
無數(shù)的火把被點亮,衣衫不整的士兵和仆從們從各自的房間里沖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慌與茫然。
“怎么回事?”
“警鐘為什么會響?”
“七神在上,難道是野人打上來了?”
鷹巢城的代理城主,馬柯?艾林爵士,一位年過半百、頭發(fā)花白的艾林家族旁支,在侍衛(wèi)的簇擁下沖上了高塔。
當他看清那正盤旋著向鷹巢城靠近的龐然大物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是……林恩的那頭龍……”
馬柯爵士的聲音在顫抖。
他聽說過這頭龍。
可聽說,終究是聽說。
當這頭魔法生物真實地出現(xiàn)在你面前,并用它那三雙顏色各異的豎瞳注視著你時。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足以讓任何勇士的膝蓋發(fā)軟!
凜冬沒有立刻發(fā)動攻擊。
它只是盤旋著,用一種近乎戲謔的姿態(tài),圍繞著鷹巢城飛行。
它那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如同一只死神的手掌,緩緩掃過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將恐慌與絕望精準地散播到每一個人的心中。
“穩(wěn)?。《冀o我穩(wěn)?。 ?
馬柯爵士拔出腰間的長劍,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
“我們是艾林家族的子民!是雄鷹的后代!”
“我們的城堡從未被攻破!今天也一樣!”
“獵龍弩!快!把所有的獵龍弩都給我推上來!”
他的怒吼,讓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兵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手忙腳亂地從武備庫中,將一架架巨型弩炮推上了城墻。
這些是萊莎為了應對林恩的龍禍而專門打造的戰(zhàn)爭兵器。
每一架都需要十人才能勉強操控。
它們發(fā)射的鐵矛,足有長槍那么粗,足以洞穿最堅硬的龍鱗!
這,是他們最后的依仗!
也是他們的底氣所在。
“瞄準!給我瞄準那頭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