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演武場。
臨時擺放了數(shù)百張案幾,每個案幾上都鋪著紙張和特制的、能夠承載靈墨的筆。弟子們按照報名順序入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好奇又緊張地等待著。
當玉簡中的題目以神識烙印的方式傳入每個弟子腦海時,整個演武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各種細微的、壓抑不住的聲音爆發(fā)出來。
“這……這都是什么?”
“我思故我在?何意?思考就能證明存在?那石頭不會思考,就不存在了嗎?”
“每秒十丈?逆風?投放包裹?這、這是煉器堂還是陣法堂的題目?”
“凝元草……這選擇……唉!”
“廣播體操的感悟?還要體會‘意’?這比領(lǐng)悟劍意還難??!”
弟子們抓耳撓腮,愁眉苦臉。有人對著白紙發(fā)呆,有人開始嘗試畫飛行軌跡圖,有人則苦大仇深地回憶著自己這輩子到底有沒有“思考”過……
高臺之上,玄誠子掌門和幾位長老也通過水鏡術(shù),觀察著考場內(nèi)的情形。
看到弟子們那副窘迫的模樣,凌鋒長老忍不住捋須笑道:“掌門師兄,你看這幫小子,平日里一個個眼高于頂,如今卻被幾道題目難住了。晚晚這題目,出的……頗有深意啊。”
玉衡長老也點頭:“尤其是那飛行投遞一題,看似簡單,實則需對速度、距離、時機有精確把握,暗合我丹道中君臣佐使、火候時機之妙。而那凝元草的選擇,更是直指道心!”
玄誠子微微頷首,目光深邃:“不考修為,不測靈根,卻于細微處見真章。此女之心智,遠超我等預料。她所傳承的,恐怕不僅僅是幾套功法那么簡單……”
大長老依舊沉默,但看著水鏡中那些絞盡腦汁的弟子,再看看端坐在主考位置(被強行安排的)、一臉“高深莫測”(其實是強裝鎮(zhèn)定)的林晚晚,眼神閃爍不定。
考場中,唯有一人下筆如有神。
那是宗門內(nèi)號稱“書癡”的一名內(nèi)門弟子,平日里就喜歡鉆研各種古籍雜談,思維跳脫。此刻他正奮筆疾書,對著“我思故我在”與老子的話侃侃而談,雖然可能完全跑偏,但至少寫滿了。
兩個時辰,在眾多弟子的煎熬中緩緩流逝。
當結(jié)束的鐘聲敲響時,不少人看著自己寫得歪歪扭扭、或者大片空白的答卷,面露絕望。
林晚晚看著被收上來的、墨跡未干的厚厚一疊答卷,心里也有點打鼓。
這玩意兒,該怎么批改?
她硬著頭皮,在幾位長老“好奇”的圍觀下,開始閱卷。
大多數(shù)答案看得她啼笑皆非。
有弟子在“我思故我在”下面寫道:“吾每日皆思如何提升修為,故吾之修為確實存在且在增長,此大善!”——這理解能力,也沒誰了。
飛行投遞題,更是五花八門。有直接寫“憑感覺”的,有畫了復雜陣法圖試圖用陣法解決的,還有更絕的,寫道:“喊那同門跳起來接住便是!”——物理老師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凝元草的選擇,倒是大多選擇了救助同門,但理由千奇百怪,有說怕心魔纏身的,有說指望對方日后報答的,真正出于本心道義的,少之又少。
至于對廣播體操的感悟……基本都是胡吹一通什么“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看得林晚晚尷尬癌都要犯了。
翻了大半天,終于讓她找到幾份還算像樣的。
一份是那個“書癡”的,雖然對哲學思想的理解有點牽強附會,但至少邏輯清晰,能自圓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