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檔次都差不多,《鄉(xiāng)土》的影響要大一些。
它是《墾春泥》的副刊,《墾春泥》上面登的都是嚴肅文學,路遙的《人生》曾刊登在上面,也走出來了不少大家,趙苯夫、黃佩佳、熊建樺、姜啟財?shù)取?
連一向嚴肅的老陳都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露出了笑容,“不錯,小齊。這篇文章我看了,有筋骨,有血肉。這才是我們文化工作者應(yīng)該寫的東西,編輯部采納,我沒有絲毫意外?!?
陸浙生擠過來,摟住司齊的肩膀,使勁晃了晃,“行啊你!今晚必須請客!”
謝華站在人群外圍,臉色有些復雜。
他伸脖子瞄了一眼雜志封面,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文化館的每個角落,甚至傳到了縣教育局,因為最新一期的《鄉(xiāng)土》就有司齊的作品。
廖玉梅下班回來,臉上光彩照人,逢人便說“我家小齊又發(fā)表文章了”。
司若瑤這次見到司齊,破天荒地主動叫了聲“哥”,還問能不能把那本《鄉(xiāng)土》借給她看看,說要學習怎么寫作文。
二叔司向東更是激動得在辦公室里轉(zhuǎn)圈,直接給宣傳部的老同事打電話“匯報工作”,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對,對!就是上次寫《喇叭褲》那個!這次是《鄉(xiāng)土》!對,南京的《鄉(xiāng)土》!稿費六十!哈哈,年輕人,還需要鍛煉……”
宣傳部的老同事,你都知道咱們文化館屢出人才了,還不吹吹風,給點宣傳資源?不說上電視臺,上報紙也行?。?
謝華呆在辦公室里,一整天沒怎么露面。
外面走廊里每次關(guān)于司齊和《鄉(xiāng)土》的談笑聲,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耳朵里。
他面前攤著一本《文學評論》,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小人得志……”
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筆尖在稿紙上狠狠劃了一道。
這種被全場矚目的滋味,本該是屬于他謝華的!
他一個正經(jīng)大學畢業(yè)生,苦讀多年,文章發(fā)在《海鹽文藝》上都沒激起什么水花。
他司齊算什么?
一個高中畢業(yè)的臨時工,寫些嘩眾取寵的市井故事,居然就爬到他頭上去了!
《文化娛樂》也就罷了,現(xiàn)在連《鄉(xiāng)土》這種有分量的刊物也瞎了眼!
最讓他窩火的是,館里的風風語也飄進了他耳朵。
“哎,你說謝華平時看著挺清高的,怎么司齊一發(fā)文章,他臉就拉得老長?”
“這還不明白?嫉妒了唄!以前館里就他一個文化人,現(xiàn)在司齊冒頭了,他臉上掛不住了?!?
“嘖嘖,見不得別人好,這人品啊……”
這些話像毒蛇一樣纏著謝華。
他嫉賢妒能?
他人品不行?
這幫庸人懂什么文學!
他們只知道看誰名氣大,誰稿費多!
真正的文學是陽春白雪,是孤獨的事業(yè)!
他必須做點什么,挽回頹勢,也讓這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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