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晨感到一陣刺骨寒意。那不是陰影，而是某種存在的，一個比活體宇宙還要龐大無數(shù)倍的存在...

「星晨，斷開連接！」星瞳的警告來得及時。星晨猛地抽回手，影像立刻恢復(fù)模糊狀態(tài)。

抱歉...我不知道為什么會...

黎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龍血與逆熵之光的融合產(chǎn)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你能感知到...它們感知到的東西。她轉(zhuǎn)向其他守護者，這證實了我們的猜測。吞噬者背后還有更大的威脅，而它們的方法雖然極端，但確實源于某種保護本能。

議事廳內(nèi)議論紛紛。星晨注意到一些軍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另一些人則更加困惑。

那么我們的戰(zhàn)略是？夜影直截了當?shù)貑枴?

黎明調(diào)出新的投影：一個橫跨星系的巨大環(huán)狀結(jié)構(gòu)設(shè)計圖。

方舟計劃她宣布，我們要建造一個跨宇宙通道，不是用來放逐吞噬者，而是主動前往它們的核心所在處。與其在黑暗中恐懼，不如直面真相。

星晨右臂的晶體微微發(fā)熱。這個計劃...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他想提出異議，但黎明繼續(xù)道：

星晨指揮官將率領(lǐng)先鋒艦隊。他的特殊體質(zhì)是我們唯一已知能夠安全接近吞噬者核心的存在。

掌聲響起。星晨勉強點頭致意，卻在精神鏈接中與星瞳緊急交流：

這個感覺不對。黎明在隱瞞什么。

「我也有同感?！剐峭貞?yīng)，「她在提到方舟計劃時，使用了兩種不同的腦波頻率...就像兩個人在共用一具身體?！?

會議結(jié)束后，星晨故意拖延到最后。當議事廳只剩他和黎明時，他直接問道：

龍蒼穹的意識還在你體內(nèi)，對嗎？

黎明的金銀異瞳閃過一絲金光，但很快恢復(fù)平靜：為什么這么問？

剛才你解釋方舟計劃時，用了古龍語中的一詞，那是只有龍家嫡系才知道的秘傳概念。

黎明——或者說龍蒼穹的那部分——沉默片刻，然后以一種完全不同的低沉嗓音回答：

「聰明的孩子。是的，我們并未完全融合。晨耀的意志太強大，我的意識只能作為旁觀者存在...直到現(xiàn)在?！?

為什么要隱瞞這點？

「因為方舟計劃的真相?！估杳鼾埳n穹的表情變得痛苦，「那不是通往吞噬者核心的橋梁...而是它們設(shè)下的陷阱。吞噬者需要龍血來完成它們的跨維度跳躍技術(shù)。晨耀知道這點，但她相信值得冒險——獲取關(guān)于真正威脅的情報比什么都重要。」

星晨的右臂晶體突然刺痛：所以我是誘餌？

「不，你是鑰匙?！估杳鞯氖州p輕拂過星晨的晶體手臂，「唯一能打開門又不會讓它永遠敞開的鑰匙。但代價可能是...」

我的生命。星晨平靜地接話。

掌心的星瞳光點劇烈閃爍：「我不會讓這發(fā)生?！?

黎明似乎能聽到星瞳的話，她搖頭：正因如此，晨耀的部分意識才隱瞞這個真相。她知道你們會反對。但請理解——有時候最大的犧牲才能換來真正的答案。

星晨望向舷窗外無垠的星空。某個地方，在那黑暗深處，一個由文明殘骸構(gòu)成的活體宇宙正等待著。而更遠處...還有更古老、更可怕的什么東西在窺視著這一切。

我需要考慮。最終他說。

離開議事廳后，星晨獨自來到蒼穹號的觀星臺。這里沒有人工照明，只有透過透明穹頂灑落的星光。他攤開手掌，星瞳的光點飄出，在虛空中擴展成一個小小的能量漩渦。

「你在想什么？」她問。

我在想...星晨看著自己的晶體手臂，它正在星光下反射出奇異的光彩，如果吞噬者真的是在試圖拯救文明免于那個真正威脅，那么我們對抗它們，是否反而在加速末日到來？

星瞳的能量體輕輕顫動：「或者它們看到的只是部分真相。也許有另一種方式...既不屈服于吞噬，也不坐等毀滅。」

星晨突然抓住能量體——這個動作在現(xiàn)實中不可能，但在這里，在星光與寂靜的見證下，他們的意識再次短暫融合。一幅畫面閃過：不是毀滅，不是吞噬，而是轉(zhuǎn)變...一種超越當前物理法則的存在形式...

分離時，兩人都震撼于這個突如其來的預(yù)見。

那是什么？星晨喘息著問。

「可能性?！剐峭穆曇艏扰d奮又恐懼，「一個我們從未設(shè)想過的第三種路徑?！?

星晨望向星空，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他不是要帶領(lǐng)艦隊走向勝利或犧牲，而是要在兩個極端之間，找到那條幾乎不可能的中間道路。

而這條路，將從明天開始——當方舟計劃正式啟動，他將不再是單純的戰(zhàn)士或指揮官，而是一個行走在刀鋒上的平衡者。

右臂的晶體不再刺痛，反而散發(fā)出穩(wěn)定的光芒。星晨知道，無論前方有什么，至少他不會獨自面對。

掌心的星瞳光點輕輕閃爍，如同宇宙中最堅定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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