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處長那邊……沒動靜?!鼻芭诺拿鞒堑吐暤溃Z氣里帶著點困惑。
出發(fā)前他特意繞了趟76號,明明看到汪曼春的車早就不在了,按理說早該堵在餐廳門口才對。
明樓沒說話,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太了解汪曼春了,那股子偏執(zhí)勁兒,別說他公開說要約會,就是跟別的女人多說兩句話,她都能鬧翻天。今天這反常的安靜,反倒讓他心里發(fā)沉。
回到明府時,明鏡正坐在客廳里等他,見他進來,連忙追問:“回來了?沒遇到什么事吧?”
“沒事,大姐怎么還沒睡?”明樓脫下大衣,語氣盡量輕松。
“我能睡得著嗎?”明鏡瞪了他一眼,往窗外瞟了瞟,“汪曼春沒去搗亂?”
“沒有?!泵鳂亲叩缴嘲l(fā)旁坐下,明誠剛泡好的茶還冒著熱氣,“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沒露面?”明鏡皺起眉,“這就怪了。她那個人,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跟別的女人吃飯?”
明誠端著點心過來,聞插了句:“會不會是被什么事絆住了?今天下午特高課那邊好像挺忙的,聽說抓了個地下黨?!?
明樓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地下黨?他下午確實收到消息,說是76號突擊了個聯(lián)絡點,難不成汪曼春真的被這事纏住了?
“不好說?!彼蛄丝诓?,茶味微苦,像此刻的心思,“她要是真想做什么,絕不會這么安靜。”
明鏡嘆了口氣,拿起塊桂花糕:“不管怎么說,沒鬧事總是好的。南若小姐是個好姑娘,可別被汪曼春那個瘋女人纏上。”
明誠在一旁附和:“大姐說得是。汪處長對大哥的心思,這次沒露面,說不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明樓沒再接話,只是望著窗外的雨簾。對面的宅子亮著燈,湄若應該已經(jīng)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晚餐時湄若說的話――“有些人戴著面具做事,心里卻有信仰”,她恐怕猜到他的身份了。
南家公館的宅子里,白瑪正給湄若續(xù)茶。窗外的雨還沒停,打在梧桐葉上沙沙作響。
“汪曼春沒去?”她有些意外,“我還以為她會當場鬧起來呢。”
哪個母親不想自己女兒幸福呢?白瑪也不例外。
她之前以為會是黑瞎子,但是湄若沒那根筋,后來黑瞎子留下可能也是看出來了吧!
現(xiàn)在明鏡撮合湄若跟明樓,湄若查到的明樓信息白瑪就特意看了一下,也知道了明樓跟汪曼春的糾葛。
白瑪私心是覺得明樓配不上自家女兒的,但是看女兒答應一起吃飯,她知道湄若肯定有什么打算。
畢竟瞎子那種想日久生情的,那么多年都沒融化湄若那萬年寒冰凍住的感情。
湄若靠坐在沙發(fā)上,聞笑了笑:“她不會去的?!?
“哦?”白瑪好奇地看著她,“你怎么這么肯定?”
“代入一下就知道了。”湄若放下玉墜,拿起茶杯抿了口,“汪曼春對明樓的感情,早就不是簡單的喜歡了,是執(zhí)念。她怕明樓移情別戀,更怕自己的懷疑成真,但同時,又對這種‘被長輩撮合’的飯局存著點僥幸?!?
她頓了頓,分析道:“在她眼里,我跟明樓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就算明鏡再怎么撮合,一頓飯也說明不了什么。她現(xiàn)在最想做的,不是當場撕破臉,而是觀察?!?
“觀察?”
“嗯?!变厝酎c頭,目光清亮,“觀察我們是不是真的有意思,觀察明樓對我的態(tài)度,觀察我到底是什么來頭。一次飯局算不了什么,可要是后面來往多了,那才是真的失控。到那時候,她才會出手?!?
白瑪恍然大悟:“這么說,她是在等?等確定了你是威脅,再動手?”
“差不多?!变厝舴畔虏璞?,“她這種人,看著沖動,其實精得很。沒摸清底細前,不會輕易撕破臉,尤其是在明樓面前?!?
她想起汪曼春的資料――從小被汪芙蕖教導,跟明樓這個師兄一起長大,對明樓的感情早就變成了偏執(zhí)的占有,“她怕打草驚蛇,更怕明樓真的厭煩她?!?
白瑪嘆了口氣:“真是可憐又可恨。被仇恨和執(zhí)念纏成這樣,這輩子都難快活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变厝粽Z氣平淡,“她手上的血太多,就算沒這些恩怨,也走不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