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剛收回神識，她看向明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阿城已經(jīng)把明鏡姐接回去了，路上沒出岔子。”

明樓辦公室里還是只有他自己，湄若聲音卻在他身側(cè)。

明樓緊繃的肩線微微松弛，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發(fā)出規(guī)律的輕響：“陳亮敢動明家人，背后一定有人撐腰?！?

“他一點(diǎn)都不怕你，”湄若走到窗邊，望著對面76號的方向，那里的灰色建筑像塊發(fā)霉的瘡疤，“說明這人的級別，定然在你之上。”

“南田洋子?！泵鳂堑穆曇衾淞讼聛?，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上任前，阿城處決過一個叫原田熊二的日本軍官，當(dāng)時就查到他是南田洋子的人，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我。陳亮敢這么囂張，十有八九是得了她的授意。”

湄若轉(zhuǎn)過身，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這么說，南田洋子對你的懷疑，從未斷過？”

“不僅沒斷，恐怕還借著汪曼春的手，把網(wǎng)收得更緊了。”

明樓站起身，走到酒柜旁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危險(xiǎn)的弧度，“他們既要用我，又要防我，這步棋走得倒是精明?！?

“精明？”湄若輕笑一聲，眼底閃過狡黠的光，“那不如我們陪他們玩玩?！?

她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計(jì)劃，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像淬了冰的棋子，“……這樣一來，既能解了眼下的圍，又能讓汪曼春把矛頭牢牢鎖在我身上，給你爭取緩沖的時間?！?

明樓聽完，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隨即仰頭飲盡杯中酒，喉結(jié)滾動的弧度里透著決斷：“可行。我們想到一塊去了。”兩人商量著補(bǔ)充完善。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明誠快步走進(jìn)來，臉色凝重得像塊浸了水的鉛：“先生，不好了！汪曼春帶人把南公館給抄了！”

“抄了？”湄若挑眉，神識瞬間鋪展開――南公館的客廳里，花瓶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她的旗袍被扔在地上踩出黑印，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撒了一地，連墻壁都被砸出幾個窟窿，活像被拆了一半的廢墟。

“她倒是不客氣?！变厝舻穆曇衾锫牪怀雠?，“看來是把拆遷隊(duì)的活兒也兼了?！?

明誠感覺她平靜的樣子，反倒有些不安：“汪曼春不僅搜了家，還以‘中共人員利用明鏡獲取火藥’的名義，發(fā)布了通緝令，全城搜捕您?！?

“她的腦子轉(zhuǎn)得倒是快?！泵鳂抢浜咭宦?，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可惜用錯了地方?！?

“你有辦法？”明誠看向明樓。

明樓沒說話，只是看向湄若方向。

湄若從空間里拿出一沓信，阿城就看到桌面上突然多出一疊信封，牛皮紙的封面上印著燙金的日文，透著股不容小覷的分量。

“我手下在日本有些人脈，之前他們備了些信，沒想到派上了用場?！彼S手拿起幾封，“你看看，藤田芳政的上司是誰？”

明誠湊過去一看，瞳孔驟然收縮――信封上的名字個個如雷貫耳：三浦三郎、納見敏郎、木下榮氏……全是日本軍政界的高層。

他抽出其中一封，展開信紙，上面的日文寫得直白：“南若小姐乃吾等至交之女，望諸君多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