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一報出諸般毒物的名稱與效用,語氣平淡輕松,仿佛只是在分贈尋常玩物一般。
這些毒物,有她依照武俠世界記載精心復(fù)刻的經(jīng)典迷藥,有穿梭盜墓世界、重啟世界時從古墓之中收集提煉的奇毒,更有她親手改良、威力可控的版本,分門別類,效用清晰,盡數(shù)擺在范閑面前。
“拿去玩吧?!变厝綦S意擺了擺手,毫不在意,“你可以慢慢研究藥性,至于要不要用在老師身上,全憑你自己心意,我不會過問。”
她特意頓了頓,不忘鄭重提醒:“碧茶之毒與其余幾種烈性毒物千萬慎用,一旦誤用,會傷及性命,切記不可兒戲。”
范閑看得眼睛發(fā)亮,蹲在石桌前,捧著一只只藥瓶愛不釋手,心中滿是震撼與欣喜。
他聽過不少小說中的奇毒,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甚至親手拿到,這般際遇,讓他越發(fā)覺得阿若神秘又強大。
對于碧茶之毒,牢牢記住湄若的叮囑,將其歸為絕對不能輕用的毒物之列。
他握著悲酥清風(fēng)的藥瓶,忍不住開口問道:“阿若,悲酥清風(fēng)……是天龍八部世界中的毒物?那不是書中虛構(gòu)的世界嗎?怎么會真的存在?”
湄若靠在廊下,指尖輕敲著扶手,望著庭院中緩緩飄落的花瓣,聲音輕淡卻帶著穿透時空的通透:
“悲酥清風(fēng)是我依照小說里效用復(fù)刻而成,我雖未曾去過所謂的天龍八部世界,可你又怎知,你我如今身處的這個世界,就不是旁人筆下的故事?”
她稍稍停頓,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則論,緩緩開口:
“我曾聽聞一種說法,世間的文人作者,并非憑空捏造故事,而是無意間窺見了另一個宇宙的運行軌跡,窺見了另一個世界里人們的悲歡人生,才將其落筆成文。
并非是文字創(chuàng)造了世界,而是世界本就存在,不過是被人偶然窺見,寫成了書罷了?!?
范閑握著藥瓶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嬉笑慢慢收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啊,世界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書中虛構(gòu),真的那么重要嗎?
儋州的陽光是溫暖的,海風(fēng)是咸澀的,五竹叔是真實的,老師是真實的,阿若是真實的,他自己更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會哭會笑,會痛會怕,會有自己的心思與選擇,會一步一步走出屬于自己的道路,從來不是什么被人安排好的戲碼。
想通這一點,范閑豁然開朗,眼底的迷茫盡數(shù)散去,只剩下通透與釋然。
他重重點頭,語氣堅定:“也對,不管世界的本質(zhì)是什么,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路是自己走出來的,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根本沒必要糾結(jié)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他將所有藥瓶小心翼翼收好,揣入懷中,如同藏起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貝,眼底的狡黠笑意再次浮現(xiàn):“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拿悲酥清風(fēng),給老師一個小小的‘驚喜’,也算報答他這些日子的‘教導(dǎo)之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