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太精彩了!簡直精彩至極!”
“京中所有才子全都聚在一處,輪番刁難范閑哥哥,想讓他當眾出丑,毀他文名!結果呢――”
依依小翅膀一揚,語氣里滿是驕傲。
“范閑哥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當場提筆,揮毫寫下一首《登高》!”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那詩句一出口,滿場瞬間就靜了!”
“什么才子雅士,什么詩詞大家,在這首詩面前,全都黯然失色,連頭都抬不起來!”
“范閑哥哥就憑這一首《登高》,力壓全場文人,直接成了詩會第一人,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那世子殿下都贊不絕口!”
小黃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將詩會上那一幕,繪聲繪色講了個遍。
湄若垂眸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底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夜色再臨京都,華燈初上,庭院之中晚風輕拂,帶著幾分慵懶愜意。
范閑照舊輕車熟路翻過高墻,落地時連灰都不用拍,儼然把這麒麟閣別院當成了自家后院一般隨意。
湄若斜倚在早已備好的軟躺椅上,手邊小幾上擺滿了精巧點心,薯片、辣條、蜜餞果脯一應俱全,全是傀儡按她的意思做出的現代零食,香氣清甜,在夜色里漫開淡淡誘人氣息。
見他這每日必到的模樣,湄若連眼皮都沒多抬,顯然早已習慣成自然。
范閑毫不客氣地往另一張?zhí)梢紊弦惶?,隨手抓過一片薯片塞進嘴里,咔嚓一聲脆響,滿臉舒坦。
這也是他日日往這兒跑的緣由――世間獨一份的美味,還有這無人能及的自在輕松。前些日子他還偷偷揣了薯片辣條回去給范若若,直把自家妹妹吃得眼睛發(fā)亮。
湄若瞥他一眼,指尖捏著一根辣條,慢悠悠開口:“想吃便常來,若是饞得緊,我派個人去你府里指點一二也行。”
只是話里留了分寸――送廚子是絕無可能的。那些下廚的傀儡本就不屬于這個世間,待他日離去,自會一同帶走,哪有送人的道理。再者她自始至終,也沒有將身邊人隨意贈予他人的念頭。
范閑嚼著零食,笑得眉眼彎彎:“還是這兒的味道最正宗?!?
湄若彎了彎唇角,轉入正題,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聽說你今日在詩會上大出風頭,力壓京中所有才子?”
范閑擺了擺手,一臉坦誠:“哎,可別夸我,出風頭的是杜甫老爺子的詩,與我無關?!?
“一首《登高》震懾全場?”湄若笑意更深。
“你又不是不清楚底細,詩句又不是我作的。”范閑無奈聳肩。
湄若忽然輕嗤一聲,毫不留情補了一刀:“就是聽說,字寫得有些難看。”
范閑頓時噎了一下,理直氣壯辯解:“咱們現代都用鋼筆、鉛筆、中性筆,誰成天摸毛筆啊,字丑點不是很正常?”
湄若淡淡應了一個字:“正常?!?
范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滿眼狐疑:“不對啊,按道理你不該說我得勤加練習嗎?怎么直接說正常――你的毛筆字,不會也是這水平吧?”
湄若端坐在椅上,神色淡定,目光坦然,任由他上下打量,半點不露怯。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心底早悄悄虛了半分。
她的毛筆字也稱不上絕佳,頂多算是工整干凈,遠達不到書法大家的地步,可再怎么說,也比范閑那幾筆狗爬字強上不少。
見她這般鎮(zhèn)定,范閑眼珠一轉,語氣順勢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刻意的親近:“既然如此,要不……你教我寫毛筆字?”
他哪里是真心想學字,不過是想尋個由頭,多與湄若相處片刻罷了。
誰料湄若想都沒想,干脆利落地一口回絕:“不要。”
拒絕得如此干脆,范閑眼底的懷疑瞬間更濃,上上下下盯著眼前的小姑娘,心里嘀咕不停――
不會吧……她的字,該不會還不如我的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