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讓人瞳孔一震的,是這異獸額頭處,那一縷自然垂落的、與李承澤額前一模一樣的劉海!
柔軟的絨毛自然分縷,恰到好處地垂在眉眼上方,弧度、長度、甚至那微微翹起的尾端,都與二皇子李承澤標(biāo)志性的劉海如出一轍,仿佛是一個(gè)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
一時(shí)間,庭院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風(fēng)停了,鳥不叫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住。
李弘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一臉震驚地看著籠中的羊駝,又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李承澤,視線在羊駝的劉海和二皇子的劉海之間來回切換,來回比對。
一模一樣!
真的一模一樣!
這哪里是什么異獸,這分明就是長著毛的二皇子本人!
他憋得臉頰通紅,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嘴角瘋狂上揚(yáng),卻又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來,觸怒了眼前這位臉色越來越黑的二皇兄。
而李承澤本人,更是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帶著探究、玩味、甚至一絲期待的眼神,在看到籠中羊駝的那一刻,瞬間凝固,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墨色的眸子里風(fēng)云驟起,從震驚到錯(cuò)愕,再到難以置信,最后徹底被一股黑沉沉的怒意取代。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額前那縷標(biāo)志性的劉海,又死死盯著籠中羊駝臉上那縷一模一樣的絨毛,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氣得胸腔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范閑!
好一個(gè)范閑!
居然送給他一只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異獸,還偏偏是這副憨傻又滑稽的模樣!
這哪里是送禮,分明是赤果果的嘲諷與挑釁!是把他二皇子的臉面放在地上摩擦!
“范――閑――”
李承澤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兩個(gè)字,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地獄,一字一頓,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他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diǎn),錦袍無風(fēng)自動,一股凌厲的氣勢席卷開來,嚇得周圍的侍從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籠中的羊駝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怒意,歪了歪腦袋,又發(fā)出一聲軟糯的“咩――”聲,圓滾滾的身子蹭了蹭籠欄,那無辜又懵懂的模樣,配上那縷標(biāo)志性的劉海,更是讓李承澤的怒火直接燒到了頭頂。
李弘成見狀,連忙收斂笑意,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開口,聲音卻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二皇兄……這、這異獸倒是奇特,從未見過……”
話未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別過臉,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奇特?這哪里是奇特,這簡直是精準(zhǔn)戳中了二皇子的痛處!
李承澤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指尖死死攥緊,指節(jié)泛白。
他知道,這是范閑故意為之,若是此刻大發(fā)雷霆,反倒落了下乘,傳出去只會成為整個(gè)京都的笑柄。
可看著籠中那只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羊駝,悠閑自得地嚼著干草,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他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很好?!崩畛袧衫湫σ宦?,眸中閃過一絲狠戾,“范閑這份禮,本殿收下了?!?
他倒要看看,范閑究竟還有多少花招敢在他面前擺弄。
而此刻,隱身飄在二皇子府屋檐上的依依,早已笑得渾身絨毛亂顫,小爪子捂著肚子,在半空中滾來滾去,差點(diǎn)笑出聲來。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這場戲絕對精彩!
看著二皇子那黑如鍋底的臉,再看看羊駝那一模一樣的劉海,依依覺得自己掏小金庫買下這只羊駝,簡直是這輩子最劃算的買賣!
這場大戲,看得它心滿意足,恨不得當(dāng)場拍手叫好。
麒麟閣內(nèi),湄若端坐在廊下,聽著南杉傳回的消息,得知二皇子見到羊駝的反應(yīng)后,忍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
范閑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
不過,看著李云睿、慶帝、二皇子一個(gè)個(gè)被攪得心神不寧,這京都的戲,倒是越來越好看了。
而被記恨的主角范閑,此刻正優(yōu)哉游哉地坐在靖王府喝茶,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把二皇子氣得七竅生煙,只等著這場鬧劇,順著風(fēng),傳遍整個(gè)京都的大街小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