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里的甜香,被封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空氣里,只余劍鋒入鞘后殘存的冷意。
沈蕙笙怔在原地,許久之后,才緩緩低下眼睫,仿佛這時,才真正聽清蕭宴舒的問話。
她沒有回答。
只是向著蕭宴舒走了兩步,將手中的食盒輕輕在案幾一角。
“殿下……”她開口:“我買了豆花?!?
聲音不高,也不低,卻避開了方才那句話的方向,像是繞開一處不可踏足的地方。
“應(yīng)該……”她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還是熱的?!?
“豆花”二字落下時,蕭宴舒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終于聽見了一個早已預(yù)料到的答案。
不是被拒絕。
而是被繞開。
他忽然笑了一下,這一次,是真的笑了,卻短得近乎敷衍,連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原來如此?!彼f。
他沒有再看她,只伸手,將那只食盒推回她原本站著的位置。
推得很輕,卻恰好停在兩人之間。
“沈蕙笙?!彼σ馕瓷?,語氣卻已淡下去,“你是來哄我的?”
他抬眼看她,目光卻不再有期待。
“可你連假設(shè)――都沒打算讓它真的成立過?!?
沈蕙笙看著食盒,心下一沉,低聲道:“殿下,我并非有意傷你?!?
“嗯,你沒有。”蕭宴舒聞,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知道?!?
“你不是有意的?!彼f。
“你只是――從來都站‘理’?!?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替她把所有可能的辯解,一一說完。
“可你有沒有想過?!彼粗?,聲音低了下去:“他是我兄長?!?
這一句,沒有指責(zé),也沒有質(zhì)問,只是陳述。
“哪怕有諸多不是?!彼A艘凰?,才繼續(xù)道:“可從小到大,我能叫一聲‘兄長’的人,并不多?!?
他說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一瞬的荒唐――
他竟為了一個不會回應(yīng)他的情,換掉了本不該動搖的親情。
“沈蕙笙?!?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
沈蕙笙下意識抬頭,卻正好撞見他眼尾有一瞬極輕的紅意,像是冷水里沒化開的血色,被生生按住,沒來得及往外漫。
“你講理,從未錯過。”
蕭宴舒說到這里,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分寸,再開口時,語氣已慢慢落定。
“只是到今日,我才明白――情與理,原來真的不能并存?!?
沈蕙笙動了動唇,像是終于意識到該說什么,卻又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遲了一步。
“你沒錯。”
“是我……”蕭宴舒低聲道:“不該讓‘情’,出現(xiàn)在你面前?!?
“是我,讓沈講官為難了?!?
這一句話落下,像是為兩人所有未說的話作了裁決,蕭宴舒沒有再等她回應(yīng),便已轉(zhuǎn)身。
“豆花你拿回去吧。”他不看她,語氣很淡,淡得近乎隨口。
“我吃慣苦了?!?
他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像是在給這場對話收尾。
“甜的,留給該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