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的腿傷一陣陣抽痛，但她強忍著，將身體大部分重量倚在陸衍臂膀上。兩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回廊，來到父親書房外。夜深人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巡夜更梆聲。

陸衍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確認無人后，用特制工具輕輕撥開書房門閂。兩人閃身進入，迅速合上門。書房內(nèi)彌漫著墨香和舊書的氣息。沈清沅根據(jù)兒時記憶，徑直走向西側書架。她踮起腳，手指在書架頂摸索，觸到一處細微的凸起。輕輕按壓，書架側面彈出一個暗格。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精心偽造的密信。信紙做舊處理，字跡模仿三年前的文書格式，內(nèi)容直指王院判與北狄勾結調(diào)整軍防的細節(jié)。她將密信放入暗格，卻沒有完全推回機關，故意留有一絲縫隙。

“這樣夠明顯嗎？”她低聲問。

陸衍檢查了一下?！白銐?。但你的腿……”

“無妨?！鄙蚯邈湟а赖溃拔覀兊每煨╇x開。”

陸衍攙扶著她原路退出，仔細抹去痕跡。他們并未走遠，而是藏身于書房對面假山的陰影中，那里早已布置好觀察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沈清沅的腿疼得厲害，額上滲出細密汗珠。陸衍無聲地遞過一塊干凈布巾，她接過擦拭。

約莫半個時辰后，一個黑影果然出現(xiàn)在回廊盡頭。那人身形瘦小，穿著府中雜役的服飾，行動卻異常敏捷。他左右張望，迅速靠近書房，同樣熟練地撥開門閂潛入。

“來了。”陸衍低語。

沈清沅屏住呼吸。透過窗紙，可見書房內(nèi)微弱的光影移動。不過片刻，那黑影再次出現(xiàn)，手中多了一封信件。他快步走向院墻角落，顯然準備翻墻離開。

就在此時，陸衍吹響一聲短促的哨音。預先埋伏的護衛(wèi)瞬間從四面涌出，火把驟然點亮，將院落照得通明。

黑影大驚，猛地向墻頭躍去。陸衍早已料到，銀針疾射而出，精準命中對方膝窩。黑影慘叫一聲跌落在地。

沈清沅在陸衍攙扶下走上前去?；鸸庵?，她認出這是常在父親院落打掃的老仆李四，在府中已有十年。

“李伯，果然是你?！鄙蚯邈渎曇羯硢s清晰。

李四面如死灰，突然咬向衣領。陸衍動作更快，又一枚銀針飛出，封住他下頜穴位。李四嘴巴僵住，無法合攏。

“搜?！鄙蚯邈湎铝睢?

護衛(wèi)上前仔細搜查，從李四貼身內(nèi)袋中摸出數(shù)封密信。沈清沅接過最上面一封，展開一看，竟是北狄狼衛(wèi)寫給王院判的親筆信，詳細詢問安西軍布防變動，落款日期正是三日前。

“鐵證如山。”她將信遞給匆匆趕來的沈父。

沈父閱信后臉色鐵青：“好個王院判！好個李四！我待你不薄，為何叛主？”

李四不能語，眼中卻露出譏諷之色。

陸衍仔細檢查李四口腔，取出一顆藏毒的假牙?！笆撬朗砍Ｓ玫亩舅?，見血封喉?！?

沈清沅忽然注意到李四右手始終緊握。她示意護衛(wèi)掰開，掌心赫然露出一枚小巧的青銅令牌，刻著太醫(yī)院標記。

“這與昨日那探子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樣。”陸衍凝重道。

沈父怒極反笑：“好，好得很！人證物證俱在，我看那老王如何狡辯！”

沈清沅卻搖頭：“父親，單憑這些還不夠。王院判在朝中經(jīng)營多年，必有后手。我們需要更完整的證據(jù)鏈?！?

她仔細翻閱從李四身上搜出的其他信件。大多是用密文書寫，但有一封北狄來信用了明碼，提及“三月之后，大事可成”，還提到“黑風口將有異動”。

“黑風口……”沈清沅蹙眉，“那不是母親當年……”

沈父神色驟變：“你親母親當年就是在黑風口遇襲失蹤的！”

陸衍接過信件細看：“這日期是一個月后。看來北狄正在策劃什么大事。”

沈清沅沉思片刻：“李四必須嚴密看管，但不能走漏風聲。王院判在府中定然還有眼線?！?

她轉(zhuǎn)向陸衍：“你的銀針能讓他保持這種狀態(tài)多久？”

“十二個時辰內(nèi)無法行動說話，但意識清醒。”陸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