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了我們布置了?!鄙蚯邈溲凵皲J利,“父親,請您立即修書進京,但不要提擒獲細作之事,只說舊疾復發(fā),請王院判親自來安西診治。”
沈父不解:“這是為何?”
“引蛇出洞,就要引到底?!鄙蚯邈涞?,“他若敢來,便是自投羅網(wǎng);若不敢來,便是心中有鬼。無論如何,都能讓他自亂陣腳。”
陸衍補充道:“同時可放出風聲,說大人病情古怪,似是舊毒復發(fā)。王院判做賊心虛,定會有所行動?!?
沈父頷首:“就依你們之計。但清沅,你的腿……”
沈清沅勉強站直:“撐得住。當務(wù)之急是處理好眼前事?!?
她看向被制伏的李四,忽然注意到他耳后有一處細微的刺青,形似狼頭。
“陸衍,你看這個?!?
陸衍俯身細察:“是北狄狼衛(wèi)的標記,通常只有核心成員才有?!?
沈清沅心中一動:“一個潛伏十年的細作,竟是狼衛(wèi)核心成員。王院判與北狄的勾結(jié),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護衛(wèi)將李四押下去后,三人回到書房。沈清沅腿疼難忍,不得不坐下。陸衍立即為她檢查傷勢。
“必須重新固定,你走動太多了?!?
沈清沅任由他處理傷腿,目光卻落在那些密信上。“北狄提及的黑風口,我必須去查清楚。”
沈父立即反對:“不可!那里地勢險要,且靠近北狄邊境太危險?!?
“但可能與母親有關(guān)?!鄙蚯邈鋱猿值?,“若北狄在那里有所圖謀,我們更該提前探查?!?
陸衍包扎好傷腿,抬頭道:“等解決王院判之事,我陪你去?,F(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應(yīng)對京城來的回音?!?
沈父嘆氣道:“我這就去寫信。清沅,你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交給為父?!?
沈清沅卻站起身:“父親,信讓我來寫。我模仿您的筆跡最像,不易被看出破綻?!?
她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陸衍在一旁遞藥給她服下,緩解腿部疼痛。
信寫得很巧妙,字里行間透著重病纏身的焦慮,又恰到好處地表達對王院判醫(yī)術(shù)的推崇,完全像一個病急亂投醫(yī)的老人。寫完后,她吹干墨跡,交給父親過目。
沈父看了連連點頭:“像,太像了!連為父自己都險些認不出?!?
陸衍贊嘆道:“好字好文,情真意切,任誰也看不出是計?!?
沈清沅淡淡一笑:“多年閨中練習,總算派上用場?!?
她小心封好信,喚來心腹侍衛(wèi),吩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凌晨時分。沈清沅終于支撐不住,臉色蒼白如紙。陸衍不由分說將她橫抱起來。
“失禮了,但你必須立即休息?!?
沈清沅沒有掙扎,她確實到了極限??吭陉懷軕阎?,她能聽到他平穩(wěn)的心跳聲,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將沈清沅安置在榻上后,陸衍為她施針止痛。銀針落下,腿部的劇痛漸漸緩解。
“謝謝?!彼p聲道。
陸衍注視著她:“你比我見過的許多將士都要堅強?!?
沈清沅閉上眼睛:“因為我沒有軟弱的資格。”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沈清沅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手輕輕按在胸前衣襟內(nèi),那里藏著她從李四身上悄悄取下的另一件東西――半塊雕著奇異花紋的玉佩,與她母親當年隨身佩戴的那塊,似乎本是一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