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擴(kuò)大,一道黑影閃身進(jìn)來,反手關(guān)門,動作干凈利落。來人沒點(diǎn)燈,借著走廊微光,她看清對方穿著雜役服,腰間卻鼓起一塊――藏著短刃。
那人朝她走來,腳步無聲,直到離她三步遠(yuǎn)才停下。
“沈姑娘。”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試探,“該用飯了?!?
她沒睜眼,只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半夢半醒。
那人又走近一步,彎腰去端飯碗。就在他俯身瞬間,她猛然暴起,銀簪直刺他頸側(cè)動脈。
那人反應(yīng)極快,偏頭避過要害,簪尖擦過皮肉,帶出一道血痕。他反手拔刀,刀鋒寒光一閃,直劈她面門。
她矮身躲過,順勢滾到墻角,抓起地上碎碗片,朝他眼睛擲去。那人揮刀格擋,碎片撞在刀身上,叮的一聲脆響。
這一聲驚動了外面。腳步聲驟然密集,朝這邊涌來。
她知道時(shí)間不多,必須速戰(zhàn)速決。那人再次撲來,刀鋒橫掃,她側(cè)身避讓,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銀簪狠狠扎進(jìn)他腋下穴位。
那人悶哼一聲,手臂一麻,刀脫手落地。她趁機(jī)一腳踢中他膝蓋,將他踹倒在地,膝蓋壓住他胸口,銀簪抵住他咽喉。
“誰派你來的?”她問。
那人咬牙不答,眼神兇狠。
她加重力道,血順著簪身往下流?!安徽f,我就讓你活著受剮刑?!?
那人終于開口,聲音嘶?。骸氨菹隆闼涝诶卫铮涣艉圹E?!?
她冷笑:“他怕我說出山崩真相?”
那人沒答,眼神卻閃了一下。
她明白了?;实鄄皇桥滤野l(fā),是怕她活著――活著,就有翻案的可能;活著,安西軍就不會罷休;活著,陸衍就不會放手。
她松開手,站起身,撿起地上的刀,塞回那人懷里。“滾回去告訴皇帝,”她聲音平靜,“他越想讓我死,我越要活給他看?!?
那人掙扎著爬起來,捂著傷口踉蹌退到門邊,拉開門沖了出去。
她沒追,只靠回墻邊,慢慢坐下。腿傷發(fā)作,疼得她眼前發(fā)黑,但她咬牙撐住,沒讓自己倒下。
隔壁又傳來三聲輕叩。
這次,她抬手,在墻上回叩兩下――“計(jì)劃照舊”。
牢外騷動漸息,換崗?fù)瓿?。新來的“獄卒”沒再靠近她的牢房,只在走廊盡頭來回巡視。
她閉上眼,右手摸向靴筒――鑰匙還在。水道圖還在。銀簪還在。
她還有牌沒打完。
子時(shí)已過,牢內(nèi)寂靜如死。她靠著墻,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像倒計(jì)時(shí)。
也像戰(zhàn)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