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冷笑，從袖中取出密函展開：“這是我娘親筆所書――烏先生，你逼她抄錄篡改劑量時，可想過她會留一手？”

烏先生瞳孔驟縮：“不可能！她當時瘋癲――”

“裝的?！鄙蚯邈浯驍嗨?，“為保我性命，她不得不裝瘋賣傻。但這封信，是她清醒時一字一句寫下的?！?

她高舉密函，朗聲念道：“‘烏某逼余篡改龍血藤方，余假意從之，實錄真?zhèn)味?。真版藏于西域王庭藥庫第三格，鑰匙在老掌藥處?！D―落款，蘇婉?！?

烏先生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老掌藥顫聲補充：“密函末尾還有一句――‘第五代死間仍在太醫(yī)院潛伏’?！?

全場死寂。沈驚寒猛地看向沈清沅，她卻神色平靜，仿佛早知此事。

北狄太子突然開口：“沈小姐，本宮好奇――你打算如何處置這‘第五代’？”

她收起密函，直視他：“不勞殿下費心。太醫(yī)院的事，自有太醫(yī)院的人清理?！?

陸衍此時走上臺，將一份卷宗遞給沈清沅：“這是近三年太醫(yī)院所有調任記錄――與北狄藥材往來密切者，共七人?！?

她接過，卻沒翻開：“先辦眼前事。”她轉向烏先生，“認罪嗎？”

烏先生喉結滾動，良久，啞聲道：“我認……是我害死陸院判，是我逼蘇婉抄方，是我――”

“夠了?！鄙蚯邈涮种棺∷?，“簽字畫押，明日押赴黑風口，在我娘墳前再誦一遍你的罪狀?！?

士兵遞上紙筆，烏先生顫抖著按下手印。人群爆發(fā)出歡呼，有人哭喊“陸院判安息”，有人高呼“沈小姐英明”。

北狄太子輕嘆：“沈小姐手段，本宮佩服?！彼D身欲走，卻被沈清沅叫住。

“殿下留步。”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牌，“這是我娘臨終前托人帶回的――她說，若有一日北狄愿談和平，便以此牌為信?！?

北狄太子接過銅牌，指腹摩挲片刻，忽然笑了：“令堂……倒是個明白人?！彼掌疸~牌，“三日后，本宮派使臣來談細則?！?

他翻身上馬，離去前回頭看了眼沈清沅：“你娘沒白教你?！?

夕陽西沉，人群漸散。沈清沅腿傷發(fā)作，扶著桌角緩緩坐下。陸衍蹲下身，替她解開繃帶重新包扎。

“第五代死間……”他低聲道，“你真有把握？”

“沒有?！彼吭谝伪成?，疲憊涌上眉梢，“但我娘不會無緣無故提這個人――太醫(yī)院必有內鬼。”

沈驚寒端來熱粥：“先吃點東西?！?

她接過碗，舀了一勺吹涼，忽然問：“哥，你還記得小時候娘教我們辨藥嗎？”

沈驚寒一怔：“記得。她說龍血藤味苦回甘，若嘗出澀味，必是被人動了手腳?！?

沈清沅盯著粥面：“那晚她給我喝的藥，就有澀味――原來那時她就在提醒我?！?

陸衍包扎的手頓了頓：“所以你早懷疑太醫(yī)院還有人？”

“嗯?！彼畔峦耄盀跸壬皇瞧遄?，背后下棋的人……還在太醫(yī)院坐著高位?！?

窗外傳來打更聲。沈驚寒起身關門：“明日還要去黑風口，早些歇息?！?

陸衍扶她起身，她卻搖頭：“等等?！彼龔男渲腥〕瞿欠馕床鸬拿芎?，輕輕摩挲，“我想……一個人看看我娘寫了什么?！?

燭火搖曳，映著她蒼白的臉。陸衍和沈驚寒悄然退出，房門合攏的瞬間，一滴淚砸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