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赫連決帶我去見皇伯父,想必是為了和談去的,但是皇伯父并沒有答應他,你們已經(jīng)沒有籌碼了。”梨端站起來,一步步走近獨孤知見,“皇伯父當年是為了兩國和平甘愿為質(zhì),為此被困燕京二十五年。若殺了他,必然激起兩國仇怨,你們誰都不敢走這一步險棋,所以算來算去,還是殺了我這個和親公主最劃算,既能夠鼓舞士氣,又能羞辱大昭,兩邊都沒有損失?!?
“你……”獨孤知見看著逼近的梨端,下意識的往后退去,手按在桌子上,桌子上放著她讓福哥準備的鳩酒。
她目光落在鳩酒上,轉(zhuǎn)眸看向梨端,“你既然知道,那你就應該明白,你現(xiàn)在去死,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什么?”梨端問道,“是落一個不堪受辱自殺的好名聲,還是讓人說你因為善妒私自逼死夫君平妻?”
“抱歉,我都不想要。”梨端伸手拿過那杯鳩酒,砸落到地上:“你聽好了,我的命,就算是被拖到戰(zhàn)場上凌辱至死,也絕不會是我自己了結(jié)我自己!我的命珍貴的很,我憑什么要因為你們的逼迫傷害我自己?”
“你!”獨孤知見不可置信,“你真的不怕嗎?”
“怕?”梨端嗤笑:“我當然怕了,在來你們大燕之前,我是我阿娘的掌心寶,我手指破皮都會被她噓寒問暖半天,我從小到大只需要考慮每天過得開不開心就好了,現(xiàn)在都要被你們丟去祭旗了,我怎么會不怕呢?”
“那你就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嗎?他們讓你祭旗,可不止是要你死那么簡單,你……”獨孤只見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心情也越發(fā)的復雜,她是真的很討厭梨端。
她跟赫連決青梅竹馬,自幼便喜歡他,也知道自己長大一定會成為赫連決的妻子,成為他的王妃,陪伴他一生。她也想過,赫連決往后也會有別的夫人,但她會是他唯一的大妃。直到赫連決去了一趟大昭回來,帶回來了昭王妃,身份尊貴的大昭公主,雖然在嫁給赫連決之后,她只能做昭王妃,無法越過她,但她清楚地看到,赫連決的心,不在她身上了。
她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人,目光一點點的分給了另外一個女人,他們之間從前的默契信任,伴隨著時間的消磨,在一點一滴的變淺變淡,不過短短三年時間,她竟然開始不知道自己無悔的愛意,是不是還有意義。
她曾經(jīng)那么堅定不移的相信,他們的感情絕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
但這些堅信,卻都在不知不覺中,在一次次的等待中,慢慢的動搖了。
所以她討厭梨端,若不是梨端的出現(xiàn),這一切或許都不會變。
可她也仍舊還是不自覺的被梨端吸引了目光,她真的很不一樣,跟她見過的任何女子都不一樣。
她身為獨孤氏的嫡長女,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大燕的皇后必須出自獨孤氏,她嫁給赫連決,未來不是王妃就是皇后,她的一一行,都被家中請來的名師教導,勢必要讓她比大昭的那些貴女們還要出色。
所有人都很喜歡她,所有人都稱贊她,認為她必然會成為一個好的王妃,甚至是未來的皇后。
她也自信自己不會比任何人差,她未來會像姑母一樣,成為大燕最尊貴的女人。
她起初并沒有把梨端放在眼里的。
她以為她見到的,會是一個跟她一樣循規(guī)蹈矩的大昭貴女,可她見到的,卻是一個離經(jīng)叛道的女子,張揚熱烈,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哪怕被人欺辱,也依然堅挺,甚至于到了現(xiàn)在,她知曉了自己的命運,卻仍舊不愿意為此屈服。
怎么會這樣呢?
明明是她最該恨的人,卻叫她生出了許多許多的羨慕。
“為什么?”獨孤知見看著梨端,終于還是問出了自己想問的,“你為什么可以不在意呢?”
“因為我在意的一切,都在大昭?!崩娑嘶氐溃?
“所以我一定會回去,任何困難都不能阻擋?!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