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瓦崗眾人,則是一片死寂。
秦瓊、羅成、姜松、單雄信四人勒住戰(zhàn)馬,將受傷的羅士信護在中間,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四人合力,竟然連讓對方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這“宇文成龍”...到底是人是鬼?
單雄信心中的驚駭尤其強烈。
剛才那按在他槊桿上的一掌,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巔,只是讓他的攻擊偏離,并未傷他分毫。
而且,在兩人身形交錯、目光短暫接觸的剎那,他清楚地看到了對方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卻帶著一種讓他熟悉的、唯有在那位身上才感受到過的,掌控一切的威嚴!
是他!
虎威王——凌云!
他不是在三河鎮(zhèn)嗎?
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單雄信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終于明白,為何這“宇文成龍”如此厲害,為何官軍近日行為如此反常!
一切都是虎威王在親自操盤!
他竟然親臨陣前,還偽裝成了宇文成都的弟弟!
這個認知,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
虎威王在此,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凌云的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瓦崗五將,在單雄信的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單雄信再次心神一震,但他畢竟是老江湖,立刻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趁著其他人還沉浸在震驚中,極其隱晦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單雄信的回應(yīng),凌云不再戀戰(zhàn)。
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重創(chuàng)羅士信,震懾瓦崗群雄,并與單雄信接上頭。
隨即,他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手持鳳翅鎦金鏜,在官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從容不迫地回歸本陣,將絕望和恐懼,留給了瓦崗眾人。
秦瓊等人根本不敢追擊,連忙護著神色萎靡的羅士信,狼狽地退回了瓦崗寨。
......
瓦崗,聚義廳。
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羅士信手腕被精心包扎,但他低著頭,此前的神采消失不見,只剩下挫敗和茫然。
秦瓊、羅成、姜松等人神色灰敗。
李密癱坐在主位上,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徐茂公長吁短嘆,束手無策。
“連...連士信都敗了...敗得如此之慘...”李密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可恨!宇文成龍...啊!天亡我瓦崗……天亡我瓦崗??!”
徐茂公苦澀道:“魏公,那宇文成龍...其武藝簡直通神!經(jīng)過今日一戰(zhàn)!我等...已無將可派,無兵可守了。”
廳內(nèi)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瓦崗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外有大軍圍困,內(nèi)無御敵之將,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單雄信,緩緩站起身。
他環(huán)顧眾人,開口道:“魏公,諸位兄弟!事已至此,困守孤寨,唯有死路一條!”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單雄信繼續(xù)道:“官軍勢大,那王世充用兵老辣,更有...更有如宇文成龍這般不知深淺的猛將,硬拼下去,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為今之計,若想保全寨中兄弟的性命,唯有...唯有另尋出路!”
“雄信,你的意思是...投降朝廷?”徐茂公面色微動。
對于單雄信來瓦崗的原因,他早已在跟單雄信的對話中有了猜測,若是之前,他自然是嗤之以鼻,可現(xiàn)在...他竟有幾分希冀。
敗局已定,投降竟成了眼下最好的選擇。
“非也?!眴涡坌盼⑽u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投降之路已絕,王世充態(tài)度明確。但天下之大,并非只有官軍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