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之中,一對黑袍的男女格外引人注目。
男子貌若九重天宮上的神明,卻是滿目的冰霜,如同化不開的冰山,拒人與千里之外。
女子被暗色的紗幔遮住了面容,但從身姿上看,倒也是個不俗的人兒。
身著金狐暗紋黑袍的侍衛(wèi)前后開路,為他們開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不只是哪家小姐,倚在茶樓的欄桿上望到了他們,不由得驚呼,“嫣兒,快來看,那位公子好生俊俏?!?
聞聲而來的閨中好友,細(xì)細(xì)打量了一會兒,竟然入了神。
如同天人的樣貌,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心口隱隱約約有什么呼之欲出,卻又有些復(fù)雜。
倒是那小姐的一句感嘆,將她拉回了神。
“真可惜了,這公子已有家室,不然倒是和嫣兒你配的上?!?
這嫣兒竟是說的蘇嫣然,原本是陪著李家小姐來看看,卻不想丟了心。
掩下心中的情緒,蘇嫣然羞澀一笑,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低下了頭說道,“李小姐謬贊了,嫣兒哪配得上這樣的公子?!?
只覺那女子有些眼熟,她卻未曾深思,一門心思的想著男子的驚人之貌。直至后來,悔時已晚。
然當(dāng)事人卻是未曾在意她們,一門心思的撒狗糧。
商衍之不適應(yīng)夜市的嘈雜,煩躁的皺了皺眉頭后,便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家娘子身上。
蘇流安被紗擋了視線,卻依舊興致勃勃。
從前她不是奔波在任務(wù)之間,就是將自己鎖在黑暗的屋子里,細(xì)細(xì)回憶來,竟不曾好好的逛過街。
夜市占地并不是十分遼闊,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忽然,一間名叫懶不迎客的樂器行引去了蘇流安的注意。
侍衛(wèi)清理好為數(shù)不多的客人后,兩人攜手走進(jìn)了這家名字古怪的店鋪。
入目是數(shù)個落滿了灰塵的陳列架,其上三三兩兩的擺放著各種樂器。
店主是個莫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百無聊賴的在一角的破舊桌子上支著頭,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客人被人趕跑了。
他似乎極其懶惰,甚至于樂器都不曾分類,更甚者在墻角竟然堆了有一人高的樂器。
蘇流安見此,倒是對這家店有了更大的興趣。
松開商衍之的手,她穿梭在各個陳列架前,一件件仔細(xì)琢磨著。
這些樂器每一件都算是做工精良,不管是紋路的雕工還是弦的緊致程度,再或者是木料都是上等。
但是,似乎缺了點什么。
一件件仔細(xì)琢磨又放下,一圈下來,蘇流安竟然沒找到一副適合自己的樂器。
她前世倒是挺擅長音攻的,各式樂器不說樣樣精通,但對比尋常大家閨秀的那些花把式音律卻是好太多。
商衍之還等在門口,她有些不死心的走到店主身前,蘇流安問道,“店家,可還有樂器?!?
那少年頭也不曾抬,隨意的揮了揮手,聲音里透著不耐煩,“沒了,就這些?!?
候在一旁的侍衛(wèi)見他態(tài)度如此傲慢,有人已然準(zhǔn)備拔劍了。
蘇流安不以為意,讓人收了劍。
笑瞇瞇的拍了拍少年的頭,蘇流安又問道,“那可以告訴我這樂器是哪位工匠所制嗎?我想他給我做一個樂器?!?
這少年一人在這家奇怪的店里,必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
被摸摸頭的少年身子一僵,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眸中一閃而過的竟是殺氣。
一股強(qiáng)勁的內(nèi)力從少年處涌出,呼嘯著沖向蘇流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