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瞇了眼睛,將李尚書由上到下大量了一遍,不喜不怒的開口,“令愛重病在身,若是回府怕是會連累他人,愛卿你確定要朕這么做?”
這鼠瘟自古以來是不治之癥,又是極容易傳染,原本是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就殺之毀尸的,能留到現(xiàn)在,也是憑蘇流安那句能救。
將這李家小姐送回去,他思索著是否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爆發(fā)全國性的鼠瘟。
李尚書被問的一怔,隨即便想通皇帝擔憂些什么,誠懇的保證道:
“臣當竭盡全力,絕不會讓這疫病流出府,求陛下成全?!?
這句話雖然說得信誓旦旦,他心中卻沒什么底氣,畢竟這鼠瘟他也是第一次遇見,沒什么應(yīng)對的良策。
可冒著殺頭的危險,他也不能讓女兒死的無依無靠,最起碼要讓她走的無憂無慮。
龍桌前又是長久的沉默,直等他額角冒出了些許冷汗,皇帝才大發(fā)慈悲的開口:
“如此,朕便成全了你這次?!?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自然是要成全他的請求,算是以此來籠絡(luò)人心,彌補他女兒在宮中患病的不滿,至于李尚書是否能做到他所說的,已經(jīng)不是那么重要了。
只要出了皇宮,人不管怎么死了,都與他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謝陛下隆恩?!?
幸福來的有些快,李尚書有些措手不及,等反應(yīng)過來時,急忙磕頭。
在他眼中,能將女兒從皇宮帶出,是皇帝對他莫大的恩賜,是給予他極高的信任。
他滿心歡喜的,皇帝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淡淡的擺擺手,“下去吧。”
在他眼中,將李婉兒送出宮去,只是讓她的死亡換一個地方罷了,在哪里將這個女子處決都是一樣的,只不過需要秘密些。
李尚書迫切想見到女兒,也沒有要多留的意思,只道了別就匆匆隨太監(jiān)去接女兒了。
可等他真正見到女兒時,卻是被她如今的模樣嚇了一跳,險些不敢相認,那如同乞丐一般的女子是他女兒。
那是在一個破敗的院落,荒草叢生的灰敗景象,如同一座鬼宅,沒有半點人氣。
那院落一個不算大的房,角落里躺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女子,頭發(fā)凌亂又粘成了條,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緊閉著,似乎強忍著什么痛苦。
他只覺心被什么狠狠的擊打了,身影有些踉蹌,邁著灌鉛般沉重的步子緩緩走到女子身邊。
“婉,婉兒?”他聲音有些顫抖的叫道。
這一瞬他心中滿是悔恨,若是他能再強一些,不把女兒送去宮里,她也就不必受這等苦楚了。
李婉兒似乎昏迷的很沉,被他叫了也沒有一點反應(yīng),這讓李尚書更加自責了。
可時間不容許他在這里哀嘆,不一會兒就來了太監(jiān)催促:“李大人您快些,宮門要下鑰了。”
他語氣不是十分好,讓李尚書心中更是煩躁,一甩袖,抱著寶貝女兒大步流星的走了。
那太監(jiān)只是一句話,就將他心中對皇帝的感激毀的一干二凈,只剩下怨恨。
他忠君愛國,為國在戰(zhàn)場拋頭顱灑熱血,卻換來女兒被人如此虐待,這讓他今后如何能一心一意的忠君?
可他走的太過匆忙,又昏了頭腦,沒注意到身后的宮殿里,那太監(jiān)笑的詭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