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藤少奎這么說,李老板沉默片刻,說:“來先喝酒,幾年沒見面?!?
“你現(xiàn)在怎么樣,發(fā)財了吧?”藤少奎試探著問。李老板搖搖頭:“彌賴模改昵埃以詮籩菪薷咚伲似緩茫懈齬と酥惺睿偷揭皆好磺讕裙矗飭碩潁沂艋共灰啦蝗模詈笤諛潛吒剎幌氯ィ抑荒芾吹絞〕侵匭掄一罡傘!
“你看我這身衣服就知道,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樣,發(fā)財暫時不要想,我在這邊干搬家,拉了十幾個人,專門幫別人搬家,現(xiàn)在生意也不好做,錢難掙呀?!崩罾习逭f道。
其實(shí)他說是老板,就是帶著十幾個人干工地的小老板而已,運(yùn)氣好能掙點(diǎn)錢,要是遇上結(jié)賬不及時,拖賬拖得久的項(xiàng)目,他很難掙到錢。
看著李老板憔悴的面容,藍(lán)色的粗布工作服,雙手厚厚的繭,藤少奎知道李老板日子也難過。
他一直想向李老板借錢,但是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開這個口。
“女娃這病不能拖吧?”李老板問道。
藤少奎搖搖頭:“專家說不能再拖了,再拖隨時可能猝死,哎,不然也不會這樣傷腦筋。”
李老板想了想,沒有說話,只是喝酒吃菜。
藤少奎一直想開口,但是幾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所以兩人只是喝酒吃菜,回憶以前在一起干工地的時光。
“大奎兄弟,你是個講義氣的人,那次別人都走了,只有你留下來跟我一起干,要不是你留下來,我們熬不到上家付錢,拿不到錢,那活就徹底泡湯?!崩罾习宕蛑栢谜f,有幾分小醉。
“什么義氣不義氣,我是你帶出來的,給我一份工作,讓我掙錢,那個時候要是拍屁股走人,跟他們一起反你逼你,我做不出這事,良心過不去?!碧偕倏睦锟鄲灒@次也是多喝了幾杯。
李老板說:“現(xiàn)在你這樣的人少了,外面跑江湖的人,有幾個有良心,只認(rèn)錢不認(rèn)人,你要不嫌棄,以后跟我一起搬家吧,在省城,別的活我們干不了,只有這種下體力的活。”
“行呀!那個-――李老板?”
藤少奎怕等下散場還沒開口,又想開口借錢。
“嗯,大奎!”李老板只是應(yīng)一聲?!?
藤少奎的話又咽回去。
李老板半瞇著眼睛看著藤少奎:“大奎呀,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意思,幾年沒見,現(xiàn)在聯(lián)系我,我的情況你也知道,這幾年沒掙到錢,以前掙點(diǎn)辛苦錢也花了,我老婆尿毒癥,你知道的,三天兩頭要透析,還等著換腎,也是兩個孩子讀書,所以我也是壓得喘不過氣,也有想過,離婚再娶一個,日子可能會好過一點(diǎn),可是你說人家生幫你生了兩個娃,現(xiàn)在得這個病,你就不要人家,這事我做不出呀,所以,我還得老老實(shí)實(shí)掙錢,來省城也一年多,最近東拼西湊買了輛四輪小貨車,以前總是租別人的小貨車,不劃算,搬家本來就利潤低?!?
“我知道,大兄弟,沒事,我就是想找你問問有什么活干,沒別的意思,別多想?!碧偕倏溃桢X沒戲,這話里話外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
李老板斜著眼說:“大奎,你別說沒事,你吞吞吐吐,幾次想說又不說,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藤少奎長嘆一口氣:“老李,我是想找你借錢,但是聽你這情況,我開不了口,你也別介意,我這人沒本事,現(xiàn)在這種情況,總是想到處湊一點(diǎn),別耽誤了閨女?!?
李老板摸出自己的錢包,將里面的鈔票全部抽出來放在桌子上:“這里有兩千,今天發(fā)完工資剩的,還沒存,你先拿著,我李棠生雖然也沒什么大本事,但是知道義氣兩個字怎么寫,誰對我好,我都記在心里,藤少奎你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轉(zhuǎn)一大圈,找?guī)啄隂]見面的我借錢,我說得對吧,十萬塊錢,你去哪里弄?你房子抵押?你老婆兩把菜刀能砍了你,你那個老婆,我不是說-――不說了。”
“十萬塊錢,你說你到哪里去弄?”
“這么大閨女,你說不管,讓她自生自滅,怎么可能呢?”
“你先拿著這兩千,我去想辦法幫你湊,實(shí)在不行,我將新買的四輪小貨車賣了,幾萬塊錢總能賣吧,大不了再租別人的車?!?
藤少奎以為他說酒話:“老李,喝高了,咱不說這事?!?
李老板說:“放心,我沒醉,給個卡號給我,其他沒有辦法,只能賣小貨輪。”
“那怎么行?”
“小貨輪能夠救一條命,有什么不行,大奎兄弟呀,你知道嗎?當(dāng)年要不是你幫我說服那些人推遲結(jié)賬,又跟我一起繼續(xù)干,還把你拿到手的工錢給我應(yīng)急,我怎么可能最后等到錢,那筆錢也是救命的錢呀,可能你不知道,我老婆那時在醫(yī)院住著,等著錢交醫(yī)藥費(fèi)呢,你當(dāng)年也是救了我一次的,什么都別說了,就當(dāng)我還你當(dāng)年的人情吧?!?
“老李――”藤少奎不知道怎么說。
李老板嘆口氣說:“我們這些人,就是這樣,將生我們的送走,將我們生的養(yǎng)大成人,這輩子好像就差不多了-――”
“時間也不早了,你閨女等著你呢,明天等我消息吧,是正話,不是酒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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