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沈從安帶著簡單的行裝和寥寥幾個忠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
沒有同僚相送,沒有車馬喧囂,只有一輛灰撲撲的馬車,載著沈家曾經(jīng)的榮耀和如今的落魄,駛向了未知的故鄉(xiāng)。
同日,一輛青布小車從沈府側(cè)門駛出,朝著城外的慈云寺方向而去。
車中坐著面色木然、眼神空洞的沈清瑤。
她身上穿著最素淡的衣裙,發(fā)間沒有任何首飾,仿佛已經(jīng)提前進入了修行者的狀態(tài)。
京城最負盛名的才女,曾經(jīng)距離太子妃之位僅一步之遙的沈家嫡女,就這樣以一種近乎恥辱的方式,黯然退場,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卻又很快歸于平靜。
聰明人都看得出,這是陛下和太子對沈家最后的仁慈,也是殺雞儆猴。
沈家的倒臺,徹底奠定了太子不可動搖的地位,也向所有人昭示了太子對蕭家女的決心――任何試圖阻撓或破壞之人,都將付出慘痛代價。
又過了幾日,沈從安致仕后的空缺被迅速填補,朝堂格局悄然變化,但太子的地位愈發(fā)穩(wěn)固。
早朝時,有官員出列,及太子大婚乃國之重典,戶部不可無人主事,舉薦新任戶部尚書人選。
金鑾殿上,顧景淵高坐龍椅,目光掃過下方垂手而立的顧銜玉,見他神色平靜,無波無瀾,心中最后那點因沈家而起的些許波瀾也徹底平息。
他緩緩開口,聲音威嚴:“新任尚書人選,就按太子所擬,交由吏部核議后上報?!?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應(yīng)和。
塵埃落定。
退朝后,顧銜玉隨著顧景淵來到御書房。
父子二人對坐,李德海奉上茶后便悄無聲息地退下,掩上殿門。
“沈家的事,處理得不錯?!鳖櫨皽Y端起茶盞,淡淡開口。
“父皇過獎,兒臣只是做了該做之事?!鳖欍曈翊鬼?,語氣恭謹。
顧景淵看了他一眼,這個兒子心思深沉,手段果決,對敵人毫不留情,卻又懂得分寸,知道適可而止,留下余地。
沈家倒臺,卻未趕盡殺絕,給了致仕還鄉(xiāng)的體面,也堵住了朝中一些可能出現(xiàn)的非議。
“蕭家那邊……”顧景淵頓了頓,“朕已讓欽天監(jiān)開始擇選吉日。太子大婚,禮儀繁瑣,需得提早準備?!?
顧銜玉心中一動,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謝父皇?!?
“朕就你這一個嫡子,”顧景淵的聲音緩和了些,“你的婚事,朕自然希望你順心。蕭家那丫頭……你喜歡,朕也成全了你。只是,你要記住那日在朕面前的承諾?!?
“兒臣不敢或忘?!鳖欍曈衿鹕?,鄭重行禮,“此生定不負福滿,亦不負父皇所托,江山之重?!?
顧景淵點點頭,揮揮手:“去吧,朕也乏了。”
“兒臣告退?!鳖欍曈窆硗顺鲇鶗?。
站在廊下,夏日明媚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卻覺得心頭一片敞亮。
他的福滿,很快就要名正順地,成為他的太子妃了。
想到這里,顧銜玉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腳步也輕快了許多,朝著東宮方向走去。
他得好好想想,大婚的流程,聘禮的清單,還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