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做出專注工作的模樣。
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捕捉著門外走廊任何細(xì)微的動靜。
幾分鐘后,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jìn)?!避旗F的聲音平穩(wěn)無波,甚至沒有抬頭,視線依舊落在電腦屏幕上。
門被輕輕推開。
來人腳步很輕,似乎刻意放慢了步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的余光看到傅爍拎著一個看起來不小的保溫飯盒,走進(jìn)了辦公室。他沒有立刻出聲,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湊過來,而是停在了辦公室靠窗的休息區(qū)。
傅爍將保溫飯盒輕輕放在小圓桌上,動作很輕,像是怕打擾她工作。
放好后,他卻沒有坐下,而是轉(zhuǎn)過身,面向她的方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
芷霧雖然沒抬頭,但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眼角余光能掃到的那片區(qū)域。
她能看到傅爍站在那里,身影在落地窗外城市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單薄。
他就那么站著,微微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cè),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沒有看她,也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像一尊被罰站、等待發(fā)落的雕像。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芷霧原本打定主意要冷著他、等他先開口道歉的決心,在這片沉默里,又動搖了幾分。
她不喜歡他這副樣子。
太安靜了,也太……可憐了。
這和她預(yù)想中不太一樣。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一進(jìn)來就蹭過來,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笨拙地道歉,或者至少,主動說點(diǎn)什么打破沉默。
他就那么站著,用一種近乎無聲的方式,傳遞著他的不安、忐忑,和……委屈。
芷霧的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自己坐在這里假裝專心工作,而他像個犯錯的學(xué)生一樣罰站,這個場景有點(diǎn)幼稚,也有點(diǎn)好笑。
繃著的臉色,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心里那點(diǎn)因?yàn)樗某聊e攢的怒氣,像被針扎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漏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更多的是一種無奈,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細(xì)微的心軟。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
跟個笨蛋較什么勁。
芷霧松開握著鼠標(biāo)的手,身體向后靠了靠,然后轉(zhuǎn)過頭,視線真正地落在了傅爍身上。
傅爍似乎一直在用余光留意著她的動靜,在她轉(zhuǎn)頭的瞬間,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下,隨即抬起頭,迎上了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
辦公室頂燈明亮的光線落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已經(jīng)將妝容卸去,皮膚干凈,眼下有淡淡的、休息不足留下的青黑,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疲憊和脆弱。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唇色有些淡,看起來有點(diǎn)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