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下塊魚肉遞給狗蛋，男孩燙得直跺腳，卻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喊：“香！比聚香居的鹵魚還香！”

酸菜魚湯在大鐵鍋里咕嘟冒泡，酸香混著魚香漫了半條街，凌熙切的酸菜帶著股清爽的酸，與黑魚肉的鮮嫩相得益彰，湯面上飄著層金黃的魚油，撒上翠綠的香菜，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何青云舀起一勺湯嘗了嘗，酸得恰到好處，鮮得從舌尖直暖到胃里，忍不住贊道：“凌姐姐腌的酸菜真是絕了，比江南的老壇酸菜還夠味！”

最熱鬧的要數(shù)水煮魚的灶臺(tái)。鮮紅的辣椒在熱油里炸出紅油，麻椒的清香混著姜蒜的辛辣，嗆得人直打噴嚏。

處理好的草魚片裹著淀粉，在沸水里涮得雪白，撈進(jìn)鋪著豆芽的盆里，再澆上滾燙的紅油，滋啦一聲，紅油翻滾著漫過魚片，撒上把白芝麻和蔥花，紅的紅，綠的綠，白的白，看著就讓人熱血沸騰。

“這水煮魚得用最辣的朝天椒，”何青云拿起雙筷子，夾起片魚肉吹了吹，放進(jìn)嘴里，麻、辣、鮮、香瞬間在嘴里炸開，魚肉滑嫩得像要化在舌尖，豆芽吸飽了湯汁，脆生生的帶著股辣勁，“吃著過癮，驅(qū)寒最管用！”

開飯時(shí)，善堂的大桌上擺滿了魚做的菜，魚丸湯清冽鮮美，魚丸在湯里浮浮沉沉，咬一口滿嘴流油。

烤魚焦香撲鼻，魚肉絲絲分明，帶著孜然的異域香，酸菜魚酸香開胃，魚湯泡飯能吃下三大碗，水煮魚麻辣過癮，吃得人滿頭大汗，卻停不下筷子。

小珠不知何時(shí)從王府跑了來(lái)，捧著碗魚丸湯，吃得滿嘴是油，圓滾滾的小手里還攥著塊烤魚，油汁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棉襖上印出小小的油花。

“青云姐姐，這魚丸比天上的云彩還軟！”她含糊不清地喊著，又舀了勺酸菜魚的湯泡飯，小肚皮鼓得像個(gè)圓皮球。

張老三端著碗水煮魚，蹲在門檻上吃得呼嚕響，辣得直吐舌頭，卻還一個(gè)勁地往嘴里塞：“這魚辣得夠勁！比去年在聚香居吃的還香！”

他媳婦在一旁笑他：“慢點(diǎn)吃，沒人跟你搶，小心魚刺卡著。”

何青云看著滿桌的笑臉，低頭笑著喝湯。

這年初八的味道，就藏在這鮮美的魚肉里，藏在眾人的笑談里，藏在這溫泉莊的煙火里，踏實(shí)而溫暖。

她舉起碗，對(duì)著眾人笑道：“這魚是咱們自己打的，菜是咱們自己做的，吃著香，心里也踏實(shí)！往后咱們年年都來(lái)打魚，年年都這么熱熱鬧鬧的！”

眾人轟然應(yīng)和，碗筷碰撞的脆響混著歡笑聲，震得屋頂?shù)难┒俭碌?，夕?yáng)的余暉透過窗欞照進(jìn)來(lái)，在滿桌的魚菜上灑下層金輝，像給這熱鬧的場(chǎng)景鍍上了層溫暖的膜。

李重陽(yáng)悄悄往何青云碗里夾了塊最嫩的魚肉，低聲道：“你做的魚，比京城任何酒樓的都好吃?！?

她抬頭時(shí)，撞進(jìn)他含笑的眼里，像跌進(jìn)了溫泉莊的暖池，心里暖洋洋的。

夜色漸深，善堂的燈還亮著，孩子們圍著炭火唱著新編的歌謠：“年初八，打冰魚，魚丸鮮，烤魚香，酸菜魚，辣得爽，水煮魚，暖心房……”

跑調(diào)的唱腔混著眾人的哄笑，在雪夜里蕩出老遠(yuǎn)，暖透了整個(gè)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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