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條結(jié)冰的小溪，他忽然彎腰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走過冰面，她摟著他的脖子，鼻尖蹭著他粗糙的衣領(lǐng)，聞到熟悉的汗味，心里卻甜得像浸在蜜里。

回到莊子時，篝火已經(jīng)燃得旺旺的，漢子-->>們光著膀子烤肉，油脂滴在炭火上，騰起陣陣青煙，肉香混著孜然的異域香，漫得滿莊都是。

孩子們圍著篝火追逐打鬧，手里舉著剛烤好的雞翅，油汁順著胳膊肘往下滴，在雪地上印出小小的油花。

何青云剛走到灶臺邊，就被小珠撲了個滿懷，小姑娘舉著半串烤肉，油乎乎的小手抓著她的衣襟：“青云姐姐，你去哪兒了？王師傅烤的肉都快被我們吃光了！”

她笑著捏捏小珠的臉蛋，拿起串剛烤好的五花肉，焦脆的外皮裹著金黃的油脂，咬一口，肉汁在舌尖爆開，帶著孜然的香和炭火的焦，鮮得人直瞇眼睛。

“果然還是現(xiàn)烤的香，”她往李重陽嘴里塞了塊，看著他燙得直哈氣，忍不住笑出了聲。

夜色漸深，篝火越燒越旺，映得滿莊通紅，老人們圍坐在一起，聽周老漢講年輕時打獵的故事，孩子們趴在地上，看狗蛋表演翻跟頭。

李重陽則從背后抱著何青云，下巴擱在她的肩窩，兩人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火苗，誰都沒有說話，卻覺得心里滿滿的，像這篝火般溫暖明亮。

梅花的清香順著風飄來，混著烤肉的香，在溫泉莊的夜空里彌漫。

李重陽嚼著五花肉，眼睛卻沒離開何青云，她正被幾個婦女圍著，教她們怎么掌握烤肉的火候，指尖捏著竹簽轉(zhuǎn)動，火苗舔著肉串，把邊緣烤得焦香。

春桃學得最認真，手里的羊肉串在火上轉(zhuǎn)得均勻，肉油滴在炭上，騰起的煙圈裹著香氣，飄到善堂屋頂，驚得棲息的鴿子撲棱棱飛起。

“姑娘快看俺這串！”張老三舉著塊烤得焦黑的牛排，憨笑著湊過來，牛排上的筋絡(luò)烤得發(fā)脆，咬下去卻帶著韌勁，肉汁順著嘴角往下流，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引得眾人笑他饞樣。

何青云拿起刀，幫他把牛排切成小塊，蘸著凌熙調(diào)的蒜蓉醬：“這樣吃才香，還不塞牙?！?

王書生被推到篝火邊，紅著臉要唱曲，他清了清嗓子，江南小調(diào)的婉轉(zhuǎn)調(diào)子從喉嚨里淌出來，混著烤肉的香氣，像裹了層蜜糖。

婦女們跟著輕輕哼唱，手指在膝頭打著節(jié)拍，春桃懷里的囡囡也晃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跟著和，小奶音甜得像顆糖。

孩子們不知從哪尋來些空竹筒，用木棍敲打著當樂器，圍著篝火跳起了不成調(diào)的舞。

狗蛋舉著根烤玉米，黃澄澄的玉米?？镜帽_，他一邊啃一邊轉(zhuǎn)圈，玉米渣掉在脖子里，癢得直縮脖子，逗得旁邊的丫蛋咯咯笑，手里的烤雞翅都差點掉在地上。

陳婆婆坐在爐邊，給最小的女娃剝烤紅薯，紅薯烤得焦黑的外皮裂開，露出里面橙紅的瓤，熱氣裹著甜香撲在臉上，女娃小口小口地咬著，嘴角沾著薯泥，像只偷吃的小花貓。

“慢點吃，沒人搶?！标惼牌庞门磷硬寥ニ樕系幕?，眼里的慈愛漫得像溫泉。

酒過三巡，漢子們開始劃拳。

“五魁首啊！”“八匹馬啊！”

粗聲粗氣的吆喝撞在雪地上，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往下掉，李老四輸了酒，仰頭灌下一大碗米酒，酒液順著胡須流進領(lǐng)口，他抹了把臉，抓起塊烤羊腿大嚼，油汁濺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何青云看著滿場的歡騰，靠在李重陽肩頭，手里的烤雞翅還冒著熱氣，肉皮的焦香混著他身上的汗味，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遠處的梅林在夜色里泛著朦朧的白，近處的篝火映著張張笑臉，連空氣里都飄著甜暖的氣息。

“明年開春，咱把這空地拓得再大些，”李重陽忽然低聲說，指尖劃過她的發(fā)梢，“到時候請個戲班子來，讓大伙在篝火旁看戲，更熱鬧?！?

她笑著點頭，往他嘴里塞了塊烤雞翅，雞翅的嫩，炭火的香，還有他眼底的光，都讓這冬夜變得格外綿長。

直到月上中天，篝火漸漸弱下去，眾人還戀戀不舍地圍著余燼，說著笑著，仿佛要把這歡樂的時光，拉得再長些，再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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