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聚香居,沒有張燈結(jié)彩,甚至比往日更顯清靜。
何青云辭退了所有臨時請來的幫工,只留下王師傅和幾個最信得過的伙計。
大堂里的方桌被悉數(shù)撤去,換上了幾張鋪著素色桌布的圓桌,桌上擺著新摘的秋菊和一套青瓷餐具,雅致得像文人墨客的書房。
李重陽寫的請柬,果然請來了京城里最難請的幾位客人。
為首的是翰林院的王學(xué)士,他那支筆寫起美食文章來,能讓最挑剔的食客都垂涎三尺。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作書生打扮的文人,都是京城里有名的“饕客”,一張嘴吃遍了京城大小酒樓,尋常菜式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另一桌坐著的,則是幾個大家閨秀,為首的是吏部尚書家的千金李清,她不僅貌美,更做得一手好詩,是京城貴女圈里公認(rèn)的才女。
這些人,要么是清流,不屑與三皇子同流合污,要么是純粹的好奇,想親眼看看這攪動了京城風(fēng)云的“漢壽良品”,究竟是何模樣。
“何掌柜,李掌柜,”王學(xué)士搖著扇子,環(huán)顧四周,微微點頭,“今日這布置,倒有幾分曲水流觴的雅意,只是不知,這菜品是否配得上這番景致?”
李重陽笑著拱手:“王學(xué)士嘗過便知,請上座?!?
眾人落座,侍女奉上的不是香茶,而是一盞溫?zé)岬拿拙?,是溫泉莊新收的糯米釀的,酒色清亮,入口帶著淡淡的甜香和米香,暖胃又舒心。
“好酒,”一個文人呷了一口,贊道,“看似清淡,回味卻醇厚,比那些烈酒更有韻味?!?
第一道菜很快就端了上來,卻不是什么大魚大肉,而是一碟小巧玲瓏的“龍須粉”。
粉條在雞湯里焯過,根根晶瑩,臥在青瓷小碗里,上面只零星點綴著幾粒殷紅的枸杞和一小撮翠綠的蔥花,清湯見底,卻香氣內(nèi)斂。
“這就是那傳說中喂豬的‘漢壽粉’?”李尚書家的千金掩唇輕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的調(diào)侃。
她用銀箸夾起一根粉條,那粉條韌性十足,在筷子間微微顫動,送入口中,一股極致的鮮滑瞬間在舌尖綻開。
粉條本身沒什么味道,卻將那老母雞湯的鮮美盡數(shù)吸收,口感爽滑彈牙,清淡中透著無窮的回味。
“這……這口感……”她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滿是驚艷,“竟比燕窩還要滑嫩幾分,卻又帶著米做的韌勁,奇妙,當(dāng)真奇妙!”
王學(xué)士也嘗了一口,隨即閉上眼細(xì)細(xì)品味,半晌才睜開,撫掌贊嘆:“妙!妙在一個‘融’字!此物看似無味,實則能容納萬物之味,配清湯,它便清雅如君子,若是配上濃湯,想必又是另一番豪俠滋味。何掌柜,你這‘龍須粉’,取得好名字!”
有了這兩人帶頭,其他賓客也紛紛動筷,贊嘆聲此起彼伏。
第二道菜,是烤薯片和拔絲地瓜。
金黃的薯片上撒著細(xì)細(xì)的椒鹽和從超市空間取出的秘制香料粉,薄脆香酥,咔嚓作響,幾位平日里注重儀態(tài)的千金小姐也忍不住多拿了幾片。
拔絲地瓜則更是驚艷,晶亮的糖絲拉得老長,在燭火下像金線般閃耀,在涼水里一蘸,外層的糖衣變得酥脆,咬一口,外脆內(nèi)軟,那股子純粹的香甜,讓吃慣了精致點心的貴女們也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這……這竟是紅薯做的?”一個文人不敢相信地問,“我老家的紅薯都是拿來喂豬的,何曾想過能做得如此精巧!”
“食材不分貴賤,只看烹調(diào)之-->>人的用心,”何青云端著最后一道壓軸菜走出來,那是一壇半人高的紫砂酒壇,壇口用紅布和黃泥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各位,這最后一道,便是傳聞中用土豆釀的‘燒刀子’——漢壽王。”
李重陽親自上前,用小錘敲開泥封,一股濃烈到極致的酒香瞬間噴薄而出,那香味不再是尋常燒酒的辛辣,而是多了一份醇厚與綿長,像秋日里成熟的果實,厚重而甘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