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太好吃了!”一個年輕書吏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贊嘆,“下官……下官長這么大,就沒吃過這么香的飯!”
何青云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氣氛中,一個不合時宜的、尖酸的冷哼聲,忽然從院門口傳來。
“哼,真是好大的排場,竟敢在官署重地,生火做飯,聚眾喧嘩,成何體統(tǒng)?”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二品大員官服、年過花甲、面容枯瘦、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正背著手,一臉不悅地站在門口。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官服筆挺的戶部官員。
戶部尚書張胖子一見來人,嚇得手里的饅頭都掉在了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跑過去,躬身行禮:“下官……下官參見王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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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當朝戶部左侍郎,太子太傅的親弟弟,王安石。也是整個戶部,除了尚書之外,最有權勢的人。
王侍郎看都沒看他一眼,一雙渾濁的三角眼,徑直落在了何青云的身上,語氣里滿是輕蔑與傲慢:“你,就是那個靠著裙帶關系,爬上主事之位的何青云?”
何青云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嘴角,她走到王侍郎面前,微微福身,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聲音卻聽不出半分懼意:“下官通商司主事何青云,參見王侍郎。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恕罪?”王侍郎冷笑一聲,“本官看你,是沒有半點罪可?。∨訛楣?,本就是荒唐至極,你竟還敢在衙門里搞得烏煙瘴氣,簡直是目無王法,敗壞朝綱!”
他這番話說得聲色俱厲,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那幾個年輕書吏更是嚇得連碗都端不穩(wěn)了。
李重陽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正要上前,卻被何青云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倚老賣老、滿臉傲慢的老頭,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些。
“王侍郎教訓的是,”她從伙夫手中接過一個干凈的大碗,親自盛了滿滿一碗燉菜,恭恭敬敬地遞到王侍郎面前,“大人一路辛苦,想必也餓了,不如嘗嘗我們這鄉(xiāng)野的‘大鍋菜’?這可是陛下都親口稱贊過的‘漢壽良品’,大人您是太子太傅的親弟弟,想必口味,也與常人不同吧?”
她這話,看似恭敬,實則句句帶刺,直接將對方的身份和這“鄉(xiāng)野粗食”綁在了一起,讓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王侍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何青云,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院門口,一個禁軍的傳令官,騎著快馬,疾馳而來,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喊道:
“報——”
“八百里加急信鴿!一封來自北境幽州陸大將軍,一封來自西域虞國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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