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正是何青云眼下面臨的最大難題。
大周禁海百年,不僅相關的律法早已廢弛,更嚴重的是,造船的技藝,幾乎失傳。如今沿海的漁船,大多是些只能在近海打漁的小舢板,根本無法抵御遠洋航行的風浪。
“林大哥,”何青云的目光從海圖上移開,落在了林觀海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我問你,這大周之內(nèi),如今可還有能造出遠洋寶船的船匠?”
林觀海聞,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思索了半晌,才道:“回夫人的話,真正的寶船船匠,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不過,在江南的龍江船廠,或許還隱居著一位怪才?!?
“哦?說來聽聽。”
“那人姓墨,單名一個‘翟’字,是前朝墨家機關術的傳人,也是我祖父的師弟。他為人孤僻,癡迷于造船之術,據(jù)說能造出不用風帆,便能日行千里的‘機關鳥’。只是他脾氣古怪,從不與官府打交道,當年朝廷幾次三番請他出山,都被他拒之門外,后來便再也無人聽過他的消息了?!?
“墨翟……”何青云將這個名字記在心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她知道,要開啟大航海時代,光有海圖和雄心是不夠的,她必須找到一個能將她的那些“超前”理念變成現(xiàn)實的天才工匠。
而這個墨翟,聽起來,就是她要找的人。
“重陽,”她轉頭看向李重陽,“此事,又要辛苦你了?!?
李重陽笑了,他知道妻子的心思,握住她的手道:“放心,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把這位墨家高人給你請出來?!?
三日后,李重陽便帶著林觀海,輕車簡從,直奔江南。
而何青云,則開始著手另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說服皇帝,廢除海禁。
這道祖宗傳下來的律法,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住了大周通往海洋的道路,也鎖住了無數(shù)人心中那片蔚藍的夢想。
她沒有直接上奏,而是先去拜訪了安陽王和幾位支持主戰(zhàn)派的老將軍。
她沒有談什么“通商四?!钡暮陥D大志,她只是將那張南海海圖,以及一份她連夜整理出的、關于海防與水師的詳細計劃書,呈到了他們面前。
“各位王爺,各位將軍,”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北境之圍雖解,可我大周漫長的海岸線,卻依舊是不設防的。倭寇時常騷擾沿海漁民,更有不知名的海寇,與江南鹽梟勾結,私販禁品,早已成我朝心腹大患?!?
她指著地圖上的幾處港口:“我們?nèi)裟茉诖说?,建立水師大營,造出能遠航作戰(zhàn)的堅船利炮,便不僅能肅清倭寇,更能將那海上貿(mào)易的命脈,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屆時,南洋的香料,西洋的琉璃,都將成為我大周國庫的收入。以商養(yǎng)戰(zhàn),以戰(zhàn)護商,不出十年,我大周便能擁有一支縱橫四海、所向披靡的無敵水師!”
這番話,說得在場所有戎馬半生的老將們,都熱血沸騰。
安陽王更是當場拍板:“好!好一個以商養(yǎng)戰(zhàn)!此事,本王全力支持你!明日早朝,我便親自上奏,請陛下開海禁,建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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