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買菜。
她的手剛要碰到門把。
身后那扇死寂的臥室門,開了。
陳凡的聲音從門后傳出,不帶任何情緒。
“晚飯。”
“我想吃紅燒肉?!?
紅燒肉。
三個字砸在龍雨晴的神經(jīng)上,讓她剛剛站直的身體,又繃緊了一分。
她沒有遲疑,更沒有思考。
“是?!?
一個字,從喉嚨里擠出,干澀,沙啞。
她轉身,走向門邊。
那件掛在門把上的香奈兒外套,還沾著廚房的油煙和魚市場的腥氣。
她面無表情地拿起穿上。
動作流暢,沒有半分嫌惡。
茶幾上,那張被她手心汗水浸濕,又被攥得發(fā)皺的購物清單,靜靜躺著。
上面寫著餛飩的食材。
一個小時前,她還想著,要為那位先生包一頓熱氣騰騰的餛飩。
龍雨晴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看都沒看,隨手一揉,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
過去,連同那張廢紙,一起被埋葬。
她拿起筆,在嶄新的便簽紙上,重新寫下。
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更改的決絕。
五花肉。
筆尖頓了頓,她補充。
三層,帶皮,要最好的。
冰糖。
老抽。
八角,香葉,桂皮。
落筆干脆,字字凌厲。
寫完。
她拿起紙條,抓起那把法拉利車鑰匙,開門,離去。
沒有回頭。
……
半小時后。
引擎的轟鳴撕裂了市場的嘈雜。
火紅的法拉利,扎眼地停在滿是泥水的停車場。
車門推開。
龍雨晴走了下來。
還是那身昂貴的套裝,還是那雙七厘米的高跟鞋。
鞋跟“噠”的一聲,踩進黏膩的污水。
黑點濺上純白的褲腿,她看都沒看一眼。
徑直朝著市場的最深處走去。
周圍的叫賣,打量的視線,竊竊的私語,都無法進入她的世界。
她走過,身后便是一片死寂。
肉攤前,光著膀子的屠夫看見龍雨晴,滿臉橫肉擠成一團,咧嘴就笑了。
他拎起油膩的屠宰刀,在案板上“咣!咣!”剁了兩下,震得肉末橫飛。
“喲,大美女,又來買肉喂貓啊?”
周圍幾個游手好閑的男人立刻爆出一陣哄笑,污穢語混在其中,刺耳難聽。
龍雨晴停下腳步,就那么看著他。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屠夫臉上的笑,一點點垮掉,最后僵在臉上。
周圍的哄笑聲也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個接一個地沒了動靜。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屠夫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被一個女人盯著。
那是一種被剛從血水里爬出來的野獸審視的錯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五花三層,帶皮?!?
龍雨晴開口,聲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斤二兩,切塊?!?
這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