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好突然,我都沒來得及跟他好好告別?!?
方向盤在龍雨晴手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視鏡里,映出陳雪那張垮下來的小臉,眼圈紅紅的。
有那么一瞬間,龍雨晴踩著油門的腳,動作頓了頓。<b>><b>r>但那份遲疑,轉瞬即逝。
任何可能沾染到陳雪身上的“臟東西”,都必須被徹底清除。
哪怕代價是小姑娘幾天的不開心。
一點小小的難過,總好過被拖進泥潭。
龍雨晴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刻意放得輕緩,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
“雪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以后你還會交到很多很多新朋友的,比李哲更好的朋友?!?
車子平穩(wěn)地駛入別墅車庫。
客廳里,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
陳凡靠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視線落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財經頻道的主持人正用字正腔圓的語調播報著:
“……知名建筑設計公司‘遠景’,于今日正式宣布破產清算。其創(chuàng)始人方遠及妻子趙茹,因涉嫌多項商業(yè)欺詐及學術不端行為,已被有關部門立案調查……”
電視屏幕上,閃過方遠和趙茹憔悴不堪的照片。
陳凡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呷了一口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換了個臺。
屏幕上,開始播放起財經新聞。
主持人正在播報一條快訊:“知名建筑設計師方遠旗下‘遠景’事務所,于昨日深夜宣布破產清算,創(chuàng)始人方遠攜家人已于今日凌晨離開京州,去向不明……”
陳雪沒有注意到新聞。
她放下書包,跑到陳凡身邊,把李哲轉學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哥哥,你說李哲以后還會回來嗎?”
陳凡摸了摸她的頭,隨手關掉了電視。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會了。”
龍雨晴站在玄關,看著兄妹倆的背影,一不發(fā)。
就在這時,陳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下次,不用這么麻煩。”
龍雨晴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知道了。
他從一開始,就什么都知道。
而他竟然覺得,這種雷霆手段,還……太麻煩?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龍雨晴站在玄關,連鞋都忘了換。
客廳里那句輕飄飄的“太麻煩”,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引以為傲的雷霆手段,她自認為干凈利落的善后處理,在他眼里,竟然只是“麻煩”?
那什么才叫不麻煩?
死寂。
空氣里只剩下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每一下,都敲在龍雨晴的心尖上。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沖上頭頂的轟鳴。
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過了一秒,還是一個世紀。
沙發(fā)輕微下陷又彈起的聲音傳來。
陳凡站起身,邁步走向廚房。
拖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啪嗒”聲,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靠近。
龍雨晴的身體繃得像一塊鐵板。
他從她身邊經過,目不斜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她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陳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今天學校里,安靜了不少?!?
話音落下,他的人已經走進了廚房,里面?zhèn)鱽砹舜蜷_冰箱門的聲音。
“哐當——”
龍雨晴手里的車鑰匙,脫手滑落,在光潔的地磚上摔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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