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一定知道,什么是投資回報率?”
“當然?!?
“那我想請問,”龍雨晴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精準的釘子,“你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讓孩子去學那些他可能根本不感興趣,也無法理解的東西,你期待的回報周期是多久?十年?二十年?你有沒有計算過,在這漫長的周期里,他因為失去童年的快樂,所產(chǎn)生的‘機會成本’和‘沉沒成本’,又有多高?”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那些因為她的話而陷入沉思的家長。
“一份讓他快樂的,炸雞塊便當,成本三十元,回報是即時的,純粹的,百分之百的正向反饋。一本他根本看不懂的財商啟蒙書,成本三百元,回報是未知的,甚至可能是負數(shù),因為你可能扼殺了他對求知最寶貴的興趣。”
“用負債,去置換一個不確定的資產(chǎn)。這筆投資,從任何角度看,都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龍雨晴說完,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整個教室,死寂。
王曉曉媽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引以為傲的“精英教育”理論,被對方用她最推崇的“商業(yè)邏輯”,拆解得體無完膚。
更誅心的是,對方用來舉例的,還是那個讓她淪為全校笑柄的“大冤種”玩具和“炸雞塊”便當。
“說得太好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掌來。
接著,掌聲響成了一片。那些剛才還滿臉焦慮的家長,此刻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王老師看著龍雨晴,眼睛里全是感激和……崇拜。
家長會結(jié)束。
家長們陸續(xù)離開,好幾個媽媽走過龍雨晴身邊時,都對她報以善意的微笑。
龍雨晴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王老師快步走了過來。
“陳雪媽媽,謝謝您?!彼岩豁钞嫾堖f過來,“這是陳雪這個月的畫,她畫得特別好,尤其是這張。”
龍雨晴接過,最上面的一張,畫的正是地毯上那個鞋盒房子,和三個手拉著手的黏土小人。
畫上的小人依舊很丑,但被涂上了明亮的顏色。黑色的哥哥,粉色的雪兒,還有那個藍色的……她自己。
在藍色小人的頭頂,陳雪用紅色的蠟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皇冠。
龍雨晴看著那個皇冠,手指的溫度,好像瞬間升高了幾度。
她走出校門,龍戰(zhàn)國已經(jīng)拉開車門在等候。
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街角,從那個雙肩包里,拿出了在小賣部買的棒棒糖。
她撕開糖紙,將那顆橙子味的糖果,放進了嘴里。
很甜。
回到別墅,客廳里空無一人。
龍雨晴換了鞋,走到客廳,陳凡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書。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將那張畫著三個小人的畫,輕輕地,放在了他手邊的茶幾上。
陳凡的視線,從書頁上移開,落在那張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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