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自己之前竟然還覺得他是個“麻煩”。
對于一個曾經(jīng)將整個宇宙的奧秘作為航行目標的人來說,自己這點商業(yè)上的傾軋、家族里的算計,算什么?
連塵埃都算不上。
從云端跌落凡塵?
不……
龍雨晴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這不是跌落。
這是一個“船長”,在看過了宇宙風暴之后,主動選擇回到了一個平靜的港灣。
他不是返璞歸真。
他是將整個宇宙,都藏進了這個小小的花園里。
只是,那場讓他棄船靠岸的風暴,究竟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這個問題,像一個黑洞,盤踞在龍雨晴的腦海里,吞噬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一整個下午,都處在一種游離的狀態(tài)。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的全息投影墻上,播放著龍戰(zhàn)國發(fā)來的,關(guān)于“西科能源”破產(chǎn)清算后,華爾街那群餓狼如何爭搶殘骸的實時報告。
每一個數(shù)據(jù),都代表著上億資本的流向。
換做以前,她會為自己這次果決的“斷臂求生”感到一絲快意。
但現(xiàn)在,她看著那些數(shù)字,只覺得索然無味。
她的目光,總是會不受控制地,飄向窗外。
陳凡陪著陳雪,在花園里搭了一個小小的帳篷。
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幾根竹竿,用最簡單的榫卯結(jié)構(gòu),固定在一起,然后鋪上一塊舊床單。
陳雪抱著她的布娃娃,在那個簡陋的帳篷里爬進爬出,笑得像擁有了全世界。
而那個曾經(jīng)的“船長”,就坐在帳篷門口的草地上,手里拿著一把美工刀,正在削一根樹枝。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
仿佛那根樹枝,就是宇宙的奇點。
他要親手,把它削成一個全新的世界。
龍雨晴的大腦,第一次出現(xiàn)了宕機。
她無法將照片上那個站在諾獎得主身邊,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和眼前這個削著樹枝,滿身煙火氣的男人,聯(lián)系在一起。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怎么會出現(xiàn)在同一個人身上?
她想不通。
這種想不通,讓她第一次,對一個人產(chǎn)生了如此強烈的,近乎于探究的欲望。
晚上,陳雪睡著后。
別墅里安靜下來。
龍雨晴“無意間”,將一本最新版的《自然》周刊,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封面文章,是關(guān)于“可控核聚變”領(lǐng)域的最新突破。
她坐在沙發(fā)上,假裝看一份財務報表,眼角的余光,卻一直鎖定著從書房走出來的陳凡。
他走了過來,倒了一杯水。
他的目光,在茶幾上那本雜志上,停留了零點一秒。
然后,他端著水杯,轉(zhuǎn)身,上樓。
自始至終,沒有拿起,沒有翻看,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一絲好奇。
那本匯聚了全球頂尖智慧的期刊,在他眼里,仿佛和旁邊那包抽紙,沒有任何區(qū)別。
龍雨晴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不是看不懂。
他是……不在乎。
他主動隔絕了那個世界。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下了一場傾盆大雨,沖刷掉了所有過往的航行坐標。
第二天。
龍雨晴換了一種方式。
她讓龍戰(zhàn)國,送來了一套目前市面上最復雜的,樂高機械組的旗艦-->>模型--一臺擁有數(shù)千個零件的,全地形起重機。
她把盒子堆在客廳,自己卻沒有拆。
下午,陳雪放學回來,立刻被那個巨大的盒子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