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將手機揣回兜里,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他轉(zhuǎn)過身,臉上那股要將天都捅個窟窿的煞氣,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復(fù)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走吧?!?
他邁步朝外走去。
刀疤臉和另外兩個保鏢連忙跟上。
只有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墨鏡男,在經(jīng)過刀疤臉身邊時,壓低了嗓子:“疤哥,老板這是……要對林家總攻了?”
刀疤臉看了一眼陳凡孤直的背影,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是嗜血的興奮。
“總攻?”
他冷笑一聲。
“不?!?
“老板是要把林家,連根拔起,燒成灰,再把那灰,都給揚了?!?
……
夜色已深。
陳凡離開西郊會所,獨自駕車穿行在市區(qū)。
窗外的霓虹光怪陸離,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方向盤在他的手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林國棟。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在他心頭扎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那個血色黃昏,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是他每個午夜夢回都無法掙脫的枷鎖。
他等了太久。
等得他自己都快變成一頭只知復(fù)仇的野獸。
現(xiàn)在,這張織了二十年的網(wǎng),終于到了收緊的時候。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龍雨晴。
陳凡盯著那個名字,任由它震動了十幾秒,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
“喂?!?
“陳凡,你跑哪兒去了?!”
龍雨晴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焦急,“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
陳凡這才注意到屏幕上的確有幾個未接來電。
“在外面辦點事?!彼氐煤喍?。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后,龍雨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是不是又去找林國棟了?”
陳凡沒有回答。
有時候,沉默,就是最清楚的答案。
“我爺爺今天……都跟我說了?!饼堄昵绲穆曇魩狭丝耷?,“他說林國棟就是個瘋子,為了他兒子什么都做得出來!他最近在接觸一些亡命徒,你……”
陳凡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
“你知道?!”龍雨晴的聲音瞬間拔高,幾乎是尖叫,“你知道你還去招惹他?你不要命了?!”
“雨晴。”
陳凡打斷她,聲音平靜,卻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有些事,我必須做?!?
“不管代價是什么?!?
龍雨晴的眼淚再也繃不住,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可是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啊……”她哭得不成聲,“陳凡,你能不能別這么倔?你聽我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陳凡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他知道她是為他好。
但這件事,他退無可退。
“對不起?!?
他說完這三個字,直接掐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龍雨晴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淚水模糊了整個世界。
她知道,陳凡決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可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
陳凡開車回到家,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