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死寂一片,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士香水味,甜膩得發(fā)慌,與這滿室的清冷格格不入。
那套從意大利定制回來的真皮沙發(fā),此刻安靜地臥在客廳中央,像一座無人問津的昂貴孤島。
陳凡沒去看那沙發(fā)一眼。
他就那么站著,脊背挺得筆直,任由頭頂水晶吊燈的冷白光線將他切割成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盒,入手很輕,空的。
倒出來,掌心里果然只躺著孤零零的最后一根。
“咔噠?!?
zippo金屬外殼彈開,清脆得有些刺耳。
一簇猩紅的火苗躥起,瞬間點亮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隨即又被翻涌的墨色徹底吞噬。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灌入肺里,帶來片刻的麻痹。
煙霧裊裊升起,扭曲著,將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掩在一片晦暗不明之后。
褲袋里的手機從剛才開始就沒停過,固執(zhí)地嗡嗡作響,那股子震動順著大腿肌肉一路麻到了骨子里,像只不知死活的夏蟬。
他沒理。
只是慢條斯理地吸著煙,任由煙灰在指間積攢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
直到半根煙燃盡,那股辛辣徹底壓下心底翻涌的躁意,他才伸出另一只手,掏出了那個喋喋不休的源頭。
屏幕乍然亮起,映著他那張沒什么情緒的臉。
是刀疤發(fā)來的一連串消息轟炸。
刀疤:凡哥,人逮住了,活口。
隔了半分鐘。
刀疤:哥?給個指示啊,卸胳膊還是卸腿?兄弟們等著下班擼串呢,都指著這頓腰子補補。
陳凡的指腹在屏幕上緩緩摩挲,依舊沒回。
刀疤那邊顯然是等不及了。
刀疤:得,您忙?;顑焊赏炅?,按老規(guī)矩處理的。人給您扔趙家大門口了,跟個破麻袋似的,估計明早能上本地頭條。
緊跟著,又一條彈了出來。
刀疤:附贈現(xiàn)場高清無碼大圖一張,求個五星好評帶追評,親!
下一秒,一張圖片“唰”地加載了出來。
氣派恢弘的趙家別墅大門,純白的羅馬柱在夜色里泛著冷峭的光。
門前,一個男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被撕扯得看不出原樣,臉上青紫交加,腫得像個豬頭,姿勢扭曲地昏死過去,狼狽到了極點。
門口那條純種的德牧大概是被驚動了,正隔著鐵欄桿,沖著那灘“爛泥”狂吠,聲音里滿是嫌惡。
陳凡的視線沒有在男人那張已經(jīng)失去辨識度的臉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他無力垂在地上的左手上。
空空如也。
本該是尾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像個被啃爛的樹根。
干凈利落。
陳凡盯著那處血肉模糊看了足足十秒,眼底的墨色才終于化開一絲極淡的笑意,轉(zhuǎn)瞬即逝。
他掐滅煙頭,單手在屏幕上敲了兩個字。
陳凡:費用。
刀疤幾乎是秒回。
刀疤:得嘞!賬單這就發(fā)您郵箱!五星好評別忘了啊老板!愛您!
陳凡直接鎖了屏,將手機扔回口袋。
偌大的客廳重歸死寂。
屏幕暗下的前一秒,刀疤那條沒個正形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刀-->>疤:哦對了,您指定要的那個“小寶貝”,已經(jīng)給您用冰袋包好,順豐加急了!到付哈!
緊跟著又是一條。
刀疤:記得簽收哦,親~比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