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的陳雪似乎終于耗盡了所有力氣,滿足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濃濃的睡意涌了上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含混不清:“那我回去睡了,哥你也早點睡?!?
“好?!?
看著妹妹的房門再次關(guān)上,陳凡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礁石。
他靠在沙發(fā)上,無盡的疲憊和空洞感從四肢百骸涌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
“叮咚——”
這么晚了,誰會來?
陳凡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火箭直送”制服的小哥,正抱著一個巨大的長條形盒子,滿頭大汗,表情比哭還難看。
陳凡拉開門。
快遞小哥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閻王,哆哆嗦嗦地把單子遞過來:“您、您好,是陳先生嗎?您的‘小寶貝’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小哥的眼神不住地往那備注名上瞟,臉上寫滿了“你們城里人真會玩”。
陳凡面無表情地簽了字。
快遞小哥如蒙大赦,把那個比他還高的盒子往門里一推,轉(zhuǎn)身就跑,那速度,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陳凡關(guān)上門,看著這個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巨大包裹,眼角又是一抽。
刀疤這個混蛋。
他撕開包裝,里面是一個通體漆黑的金屬箱,做工精良,泛著冷硬的光澤。
打開箱子,里面鋪著厚厚的黑色絲絨,中間靜靜躺著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武器。
而是一個造型極為現(xiàn)代、線條冷冽的黑色骨灰盒。
旁邊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刀疤龍飛鳳舞的字跡:
凡哥,想著您可能需要,給那chusheng找個家。頂級航空鋁材,防潮防腐,絕對配得上它。
陳凡:“……”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把刀疤吊起來打的沖動壓了下去。
雖然離譜,但不得不說,這混蛋考慮得還挺周到。
他隨手將盒子放在角落,手機屏幕恰好又亮了起來。
是張文濤。
趙天明是倒了,但他養(yǎng)在云城的那些瘋狗還在。
狗主人沒了,這些狗會發(fā)瘋,見人就咬。自己小心。
陳凡看完,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瘋狗?
他嗤笑一聲,刪掉信息,關(guān)機。
狗只有在面對比它弱小的生物時,才配叫瘋狗。
他抬頭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黃,看不到一顆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妹妹想要的普通人的生活……
糖葫蘆,動畫片,糖醋排骨。
真好啊。
為了這份“好”,別說再當一次惡鬼,就是把這天捅個窟窿,又何妨。
……
第二天下午兩點。
陳凡驅(qū)車來到龍振華給的地址——云城郊外的一座私人莊園。
與其說是莊園,不如說是一座壁壘森嚴的堡壘。
車子還沒到門口,高墻上隱藏的攝像頭就已經(jīng)捕捉到了他的車牌。沉重的大門無聲地向內(nèi)滑開。
門口站著的兩個黑衣保鏢,在看到他車子的瞬間,身體猛地繃直,然后齊刷刷地躬身九十度,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車子沿著林蔭道駛-->>入,最終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獨立茶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