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蘇晚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軟在地。

手中的保溫桶，“哐當(dāng)”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雞湯灑了一地，金黃的湯汁里，還漂浮著幾根名貴的藥材，狼狽不堪。

她沒有哭，只是癡癡地看著地上的狼藉，仿佛看到了自己支離破碎的命運。

“走吧，雨晴姐姐，我們吃飯?！标愌┳哌^來，拉了拉龍雨晴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dān)憂。

龍雨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對著陳雪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她端著熬好的粥，走出了廚房。

經(jīng)過門口時，她沒有去看地上的蘇晚盈，甚至沒有去看那灘污濁的雞湯。

她只是目不斜視地，將兩碗粥，一碗放在陳凡面前，一碗放在陳雪面前。

然后，她為自己盛了第三碗。

她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機械地送進(jìn)嘴里。

“嗯，雨晴煮的粥不錯。”陳凡嘗了一口，很隨意地夸了一句。

龍雨晴的手一頓，沒說話。

陳凡又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對陳雪說：“小雪，你不是一直想養(yǎng)只小狗嗎？”

“嗯嗯！”陳雪眼睛一亮，暫時忘了門口的事。

陳凡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目光卻幽幽地飄向了門口那灘狼藉，以及癱坐在狼藉中的蘇晚盈。

“我看，就養(yǎng)只金毛吧?！?

“金毛好，聰明，聽話?！?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和妹妹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

“最重要的是，知道誰是主人，不會亂吃東西，更不會把外面那些不干不凈的東西，叼回家里來，弄臟了地板?！?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精準(zhǔn)地扎在蘇晚盈的神經(jīng)上。

很香，很糯的粥。

但龍雨晴的嘴里，只剩下苦澀。

“哥，我們……真的不管她嗎？”陳雪看著門口的蘇晚盈，小臉上寫滿了不忍。

陳凡拿起一根油條，掰了一半放進(jìn)妹妹碗里，頭也沒抬。

“狗，如果學(xué)不會自己找食吃，那就只能餓死。”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門口。

蘇晚盈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點。

她死死地盯著餐桌上那個正在慢條斯理喝粥的男人，看著他為妹妹夾菜時，那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只屬于陳雪一個人的溫柔。

那份溫柔，像是一把淬毒的刀，捅進(jìn)了她的心臟。

忽然，她笑了。

“咯咯……”

詭異的笑聲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凄涼，絕望，又帶著一絲癲狂。

在陳雪和龍雨晴驚愕的目光中，她止住笑，然后，緩緩地，跪了下去。

她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樣，爬到那灘狼藉的雞湯前，伸出舌頭，開始舔舐地上的湯汁。

混著灰塵，混著碎裂的瓷片，混著她無聲滑落的眼淚。

“哥！”陳雪嚇得尖叫起來，手里的勺子“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龍雨晴也猛地站了起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一幕，比昨天昆侖守山人下跪，比思源董事會集體臣服，更讓她感到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和恐懼。

那是一種對人類尊嚴(yán)，最徹底、最殘忍的踐踏！

而始作俑者，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一切，不過是窗外飄過的一片落葉。

他只是淡淡地對僵在原地的龍雨晴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