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拖干凈?!?
龍雨晴感覺自己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卑微到塵埃里的蘇晚盈,又看了看餐桌前那個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的男人。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她也是個可憐人?!饼堄昵绲穆曇舾蓾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說出這句話。
陳凡終于放下了筷子。
那雙烏木筷子被他輕輕放在碗邊,發(fā)出“嗒”的一聲輕響,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龍雨晴的心上。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龍雨晴的臉上。
那不是一種審視,也不是一種質(zhì)問,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
仿佛一個工匠,在檢查自己的作品,是否出現(xiàn)了不該有的瑕疵。
“你在教我做事?”
短短六個字,沒有一絲溫度,卻讓龍雨晴如墜冰窟。
她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空,一股無形的壓力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將她淹沒。
“不……我不是……”她嘴唇顫抖著,臉色煞白。
“哥,你別兇雨晴姐姐!”陳雪看不下去了,小跑過來張開手臂擋在龍雨晴身前,像一只護著母雞的小雞仔,“雨晴姐姐只是覺得那個姐姐太可憐了!”
看到妹妹護著龍雨晴的樣子,陳凡眼中那足以凍結(jié)一切的漠然,才稍稍融化了一絲。
他沒有再逼迫龍雨晴。
他站起身,踱步到跪在地上的蘇晚盈面前。
蘇晚盈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抬起頭,滿是污漬的臉上,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動物般的恐懼和乞求。
“你覺得,你現(xiàn)在這樣,就叫懂事了?”陳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
蘇晚盈不敢說話,只是瘋狂地點頭,喉嚨里發(fā)出嗚咽的聲音。
“不。”陳凡搖了搖頭,“這不叫懂事,這叫作踐自己?!?
“真正的狗,不會把主人的地板弄臟?!?
說完,他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巾,隨手扔在蘇晚盈的面前。
“自己擦干凈?!?
蘇晚盈愣住了,她看著地上的紙巾,又看了看陳凡,似乎沒明白他的意思。
“聽不懂?”陳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蘇晚盈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抓起紙巾,開始擦拭地上的湯漬。
她的動作笨拙而慌亂,眼淚和湯汁混在一起,越擦越臟,像一幅拙劣的涂鴉。
陳凡就那么看著,也不說話,像是在欣賞一出無聊的默劇。
直到蘇晚盈將那片地板擦得一塌糊涂,他才再次開口。
“好了?!?
蘇晚盈停下動作,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陳凡轉(zhuǎn)頭,看向龍雨晴。
“從今天起,她歸你管了。”
什么?
龍雨晴和陳雪都愣住了。
陳凡指了指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在地上的蘇晚盈,對龍雨晴說道:
“以后,你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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