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婳溫柔地?fù)崦快`的后背。
不知不覺,蚩靈繃緊的帶著刺和戾氣的身軀,漸漸松弛下來。
蘇婳不再多。
話已說到,后面的讓蚩靈自己去悟。
顧北弦夾了一道菜,喂進(jìn)蘇婳口中,曾經(jīng)最不會安慰的人,如今成了最會安慰人、最有力量的人。
女性,尤其是充滿智慧、歷經(jīng)世事的長者,本身就極具說服力。
許久之后,蘇婳站起來,握著蚩靈的手,說:“孩子,困了吧?跟奶奶回家休息去,睡一覺,明天會更好。”
蚩靈便莫名地跟著她走了。
這個并沒有高超武功的老婦人,她不會魅術(shù),不會蠱惑人心,不用刀劍,只用三兩語和擁抱、撫摸,便讓她輕而易舉地繳械投降。
直到躺在蘇婳家的床上,蚩靈仍覺得迷惑。
她今晚本是想去殺了上官騰的,即使不殺了他,也要痛打他一頓,替母親出口氣。
怎么就老老實實地躺在蘇婳家的床上了?
夜深人靜。
二樓主臥室。
顧北弦摸摸蘇婳的臉頰,低聲嗔:“你呀,什么人都往家里帶,山莊里空房子那么多,讓傭人帶她隨便挑一套住就是。家里那么多貴重東西,她又是生苗寨的人,很邪性,保不齊趁我們睡著做什么?!?
蘇婳道:“那丫頭本性不差。之前天予去南方沿海震區(qū)救災(zāi),她也跟了去,用自己的本命蠱救了無數(shù)人。一個肯救人的人,做不出盜竊之事,你別把人看扁了?!?
“你眼里就沒壞人,盛魄、蚩靈,在你眼里都成了好孩子?!?
“這兩人本性不差,還有的救,不像楚鎖鎖母女?!?
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烏鎖鎖。
和那壞到骨子里的祖孫三人相比,蚩靈像朵小白花。
大家都睡沉了,秦珩卻沒敢去睡。
他怕蚩靈偷摸跑出去,找上官騰算賬。
人命關(guān)天的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他立在蚩靈房間窗下守著。
妍躺在床上,總覺得心神不寧,難以入眠。
她起床去了趟衛(wèi)生間,回來關(guān)上燈,發(fā)現(xiàn)窗簾沒關(guān)嚴(yán),有一道縫隙,外面的路燈燈光透進(jìn)來,像一把細(xì)長的劍。
可以用遙控器關(guān),但是她鬼使神差地下床,走到窗前,用手去拉。
拽拉的時候,她看到外面飄飄揚揚,白乎乎的,好像下雪了。
她把窗簾拉開。
探頭往外看,看到一道年輕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樓下。
只是看那人后腦勺,她便知是秦珩。
他展開雙手,似乎在接雪。
妍嘴角微微抽了抽,過了年,他就二十二歲了,人長得那么高,卻仍像個孩子。
而她,十七歲的年紀(jì),卻滄桑得像七十歲。
她轉(zhuǎn)身,去柜子里找了把折疊傘,接著打開窗戶,朝秦珩腳下扔去。
砰的一聲輕響。
秦珩抬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妍迅速收回手,將窗簾拉上。
手機(jī)叮咚一聲。
妍這才想起,她忘記關(guān)機(jī)了。
走到床頭柜前,她拿起手機(jī),是秦珩的信息:謝謝妹妹的傘。
妍咬著唇,盯著“妹妹”二字出神,她是妹妹。
蚩靈也是他的妹妹。
她是普通妹妹,蚩靈應(yīng)該是他的情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