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吏,差役們也是瞠目結舌。
黃主簿像是被雷擊中,心中想著“果然”!
“多少歲?”錢同契瞪大眼睛,向蔣縣丞確認。
蔣縣丞躬身拱手,笑著回了錢同契一句:
“回縣尊,本縣的案首,草榜第一,名陸斗,年八歲,本縣石橋鎮(zhèn)陸家村人士?!?
“八歲?”錢同契一臉訝然。
王教諭,劉訓導,魏照磨,典史官和在場的書吏和訝異,全都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王教諭想到那個八歲考生的身影,他原本還以為那個八歲考生,可能正試就被黜落了,萬沒想到,這八歲蒙童不僅連過三場縣試,還三試連魁,奪得縣試案首。
這八歲的縣試魁首,可以算的上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了。
黃主簿確認了心中所想。
雖然糊名時,他只是掃過這八歲考生的試卷一兩眼,但是其中內容,卻是令他也驚嘆的程度。
他原本也奇怪,為什么這八歲考生榜上無名。
現在知道了,不是榜上無名,而是榜上頭名。
錢同契坐不住了,起身來到蔣縣丞跟前,搶過《受卷簿》看了看,在看到辰字三號考生對應的考生名為“陸斗”,寫著“年八歲”時,錢同契愕然呆住。
“這陸斗的試卷給我看看?!卞X同契仍不敢信,想要最后確認一下。
剛把陸斗三份試卷糊名揭開的禮部書吏,立馬將陸斗的三份試卷,雙手呈給了錢同契。
錢同契接過之后,看了看卷首陸斗名字,年歲,三代履歷,擔保人后,快速翻開卷首,看向這位八歲考生的答卷。
在看到熟悉無比的試卷內容后,錢同契又接連看了看這個八歲考生的剩下兩份招覆,再覆試卷。
“繩墨之內,自有春風”還有“三尺秋水,太乙精芒”的《劍氣沖霄賦》赫然在卷。
錢同契終于相信,雙眼失神,喃喃開口:
“那宙字七號,列字十二號和玄字六號卷,竟然全都出自這八歲孩童之手?”
蔣縣丞笑著對錢同契說了句:
“縣尊,這八歲考生三場考試,不僅答得好,而且答得也快,每次午時一過,便第一個交卷?!?
劉訓導,魏照磨,竇典史還有在場的書吏,差役聽了蔣縣丞的話,更是驚訝。
王教諭只知道陸斗第一天正試時,陸斗早早答完。
沒想到這八歲蒙童,竟然三場考試都是第一個交卷。
錢同契想到了王教諭說的八歲考生早早就答完卷,在號舍里發(fā)呆的事,感嘆出聲:
“八歲案首!真神童也!”
劉訓導點點頭,激贊出聲:
“這孩子八歲考縣試,還取中案首,比曹閣老的兒子還要厲害!”
魏照磨在剛才錢同契翻看這八歲考生原卷時,也看到了這八歲考生試卷的只片語,也是驚為天人,此刻聽錢同契贊嘆這八歲考生是神童,也連忙向錢同契道賀。
“恭喜錢知縣,縣中出了此等大才!”
錢同契“哈哈”一笑,感覺身體都有些輕飄飄的。
劉訓導看著陸斗的《劍氣沖霄賦》原卷,贊了一句:
“這孩子不僅答得好,這字也寫得漂亮?!?
王教諭看著陸斗的字,說了句:
“的確像是八歲蒙童所作之卷,控筆稍顯力道不足?!?
其他人紛紛點頭,認同了王教諭的看法。
錢同契想到自己縣內,出了一個八歲案首的神童,既開心又激動,看到劉訓導和竇典史還在盯著陸斗的試卷看,錢同契合上試卷,笑著催促兩人。
“劉訓導,竇典史,愣著做什么,還不填榜,唱名?”
劉訓導和竇典史,這才反應過來。
劉訓導點點頭,轉身來到揭榜牌前,提起筆,開始無比認真地填寫陸斗的名字和籍貫。
竇典史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氣,開始唱名。
“甲子年,本縣縣試案首,陸斗?!?
……
貢院外的榜墻前。
大家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傳告第一名,都有些奇怪。
榜上還沒有名字的考生和考生親眷,焦急得不行。
在榜墻外的禮房司吏也覺得有些奇怪時,終于,貢院內鳴炮聲響起,緊接著是從慢到快的擂鼓聲傳來。
榜墻外圍觀的眾人,一下子全部安靜下來。
考生和考生親眷們,緊張又期待地盯著貢院大門口,側耳傾聽。
陸斗聽陸伯說過,填榜唱名時鳴炮擊鼓,是為“案首”賀。
在隆隆的鼓聲中,眾人隱隱約約響起了傳臚的聲音。
大家凝神細聽。
“案首……”
“案首……”
“案首……陸……”
等到那傳臚的聲音越來越近,榜墻外圍觀的人開始議論開來。
“案首盧什么?”
“是魯什么吧?”
聽到案首是‘陸’字音,老館長,陸伯,陸川,陳景明全都變得緊張起來。
周文淵和陳溪橋對視一眼。
陳溪橋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看著周文淵說了一句:
“不會是陸斗吧?”
周文淵沒有說話,但是心中也隱隱有這個猜測。
梁叢和儲遂良面面相覷,然后又同時望了陸斗一眼。
馮照庭本來臉上帶笑,準備第一名塵埃落定后,看陸斗的笑話。
但聽到第一名的姓氏跟陸斗是同音時,也笑不出來了。
他緊盯著貢院大門口。
所有人目光都緊盯著貢院大門口。
終于,一個傳臚的差役,小跑著跨出門檻,來到榜墻前,對著圍觀眾人興奮地開口,大聲唱名:
“甲子年,本縣縣試――案首……陸斗!”
傳臚的差役一說完,陸伯,陸川,老館長,陳景明,呆立當場。
周文淵,陳溪橋目瞪口呆地看向了站在第一排的陸斗。
梁叢和儲遂良滿臉呆滯地看向陸斗。
馮照庭滿臉錯愕,腦袋里“嗡嗡”作響。
他呆呆看著陸斗,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_c